不过,千金台。慕容初夏仰起头来,高高几层。
这只是第一层,按照常理来说也只会有一些相对人尽皆知的烂大街的消息。
更高级能触及到的消息应该在上一层。
第一天来,慕容初夏并不打算赌。她只是想要多了解一番这千金台。
但是,怎么样才能上楼去呢?要一路赌上去吗?
该有什么门槛吧!
也许……她该寻个引路人?慕容初夏慢慢想到什么。
带着紧紧跟在她身后的玉湫,慕容初夏一个赌桌一个赌桌的转过去。
有玩最简单的比大小的。
还有其他更多花样的,樗蒲、六博、牌九、宣和、马吊……
甚至还有斗兽。
慕容初夏从比大小开始看。
她微微阖上眼帘,内力捕捉着不同骰子点数出现的声音差别。
一次次对比,一次次找出其中的规律。十有九不准。可是,的确是有规律的。内力便是最好的作弊方法,可这里不准的原因便也是庄家的手法。让声音足够“眼花缭乱”,便是听到了,也辨不准。
然后慕容初夏去看牌九,去看樗蒲、六博……
这些玩法她多看上一看,的确就能看会。然后她便在想该怎么赢?若是她想要赢,便只能用大量的算法全一点点算牌算路数,去不断的试错,或者一步不错。可哪怕她真的能一步都不算错,可千金台中还有技艺高超的庄家,还有各种隐藏的赌中老手,出千大王。
胜与负,在这里只是微小的差距就能颠覆。
千金台里面的人也许看了她很久,有人前来说一些挑逗的话,有人来问她一起来一把。
慕容初夏都往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扇子合起,这便是她手中的剑。不起眼,但可以暂且为她与这座千金台划出一道界限。
她用扇子荡开了很多人的手,不着痕迹用武功推开了许多人的不怀好意。
慕容初夏蓦然想到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是一个好方法。可她此时却并不想让自己闹出什么动静来。她的剑意,也并未完全成形。她的武功,在千金台中也许也丝毫不够看。
慕容初夏最终选定了一样。
六博。
她带着玉湫在六博的赌桌前看了很久。府上的西席有教她下棋的,她需要学棋。六博也是一种棋。棋盘上的赌局总会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而她自认,自己的棋术还算不错。
她依旧没有赌。
但是她出声了。她向周围那些起哄的人一样出声说了自己的指点。
但是她也与周围那些起哄的人不一样,她声音冷清的一步步指出下一步的玄理。
有人看着她的样子愣了愣。有人根本不在意她的话。有人嘲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妄图指点他们这些浸淫赌局数十年的老手?论算牌算棋局,可别笑掉了大牙。
但是慕容初夏也不在意他们。她只是自己去看那六博棋局,去指出赢的路。每一步都是如此。
不听她的,被棋局反杀。
听了她的,得局势明朗,赢钱在望。
这不是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是赢钱输钱,这是胜者暴富,输者倾家荡产。
而在这里,每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所以,慕容初夏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于是不再言语,跟着她出口的指引走的越来越多。
一局又一局。
她的指引也会败。但胜多败少。
一局又一局。
慕容初夏真正对上了庄家越来越认真。
一局又一局。金钱越积越多。
慕容初夏终于等到了众人齐聚到了她身边。她把这一处赌桌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暴点。
千金台的人终于有人过来,半是威胁半是客气的问她,来这千金台到底赌不赌?
慕容初夏便也笑了。
她问,楼上可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于是,千金台的人便当真带着慕容初夏上了一层楼。到了二楼。
引路人这便是来了!千金台的人亲自来为她引路。
可是,这人却把她引到了哪里?
被引着走过来的慕容初夏格外惊讶的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那少年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暗红华衣。容貌极俊美,神色骄矜。足够让人用鲜衣怒马去形容。
萧楚河坐在窗边,手中拿着酒杯。眉目飞扬间一拂袖,身上似有银光流动。
他一眼看过来,掺着无聊的醉意中,眸中便骤然生出了几分兴趣。
这一日,还是少年时未经打击骄傲肆意的乾和帝便与他之后初入朝堂时最得力的肱骨之臣相遇了。
轰轰烈烈地拉开了一场被贬与夺嫡变奏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