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伦太郎回到宿舍后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听筒里照例传出妈妈的声音,问着这学期新年和寒假的计划安排,得知他新年和同学有约没法回家语气中难免泄出两分失落,随后又这啊那的叮嘱了他一堆,比如那要记得去姑姑家吃年糕啦,比如和同学出去玩别太晚回家注意安全啦,比如和同学相处时别太在意钱要落落大方搞搞关系啦。
角名听着她的唠叨,时不时嗯上两声。
说到同学相处,话题自然而然又过渡到了朋友关系上。
和双胞胎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吵架闹不愉快啊?不开心就说,可以不用为了融入大家而委屈自己,知道吗伦太郎?
角名笑了一下,说知道。
妈妈的话隔着爱知和冰库的距离,落在听筒传播出来的声音里,即使被电波稍稍加工,那种熟悉的絮絮叨叨还是他记忆里妈妈独有的腔调。
他说我在学校里都很好,和同学相处得也算融洽,佐枝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和明美吵架?
下一秒妹妹迫不及待的声音便从手机里冒出来,听上去像是在妈妈旁边伺机等了好一会儿。
现在终于轮到她出场了,立马原形毕露,叽叽喳喳地央着妈妈把电话给她,好跟哥哥说话。
他们家的小公主今年终于从幼儿园毕业上了小学,交朋友、做作业,还有奇怪的同学和老师,上学期间短暂的几小时塞满一个孩子天马行空的解读,对着久未见面的哥哥总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把没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她认为有趣的事都塞过去。
滴滴叭叭,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是否能够听懂,兴致勃勃地喋喋不休,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喇叭。
角名能怎么办呢。
小公主说得真诚,他也只好在床边坐下耐着性子听她讲这又讲那。
和明美和好了?嗯,那就好,她其实也不是坏人。
真厉害,佐枝子这都知道。
新年哥哥就不回来了,要和朋友一起去跨年,嗯……还不知道具体要去干些什么,应该就是参拜之类的吧?她说……
嗯?
角名被电话里突然冒出来的问题阻得话音一停,再开口时语气里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换了只手拿手机,说,她是我们排球部的经理,这学期刚来的。
佐枝子显然不接受兄妹俩间不对等的分享欲,在电话那头学着不知道哪来的腔调把自己鼓成急需被投放注意力的小小河豚。
变得不高兴了。
但还是很可爱。
角名一下失笑,心里怎么想归怎么想,嘴巴上还是业务熟练又好脾气地顺着角名家小公主并不凶的话锋讨饶,是哥哥忘记跟佐枝子说了,抱歉。
“经理?”电话那头妹妹嘟囔了一声,声音随着尾调上翘被突然拉远,又与收音孔维持住了一段模模糊糊的距离,没有跑开,应该是扭头去问妈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电话前口齿稚嫩的童音被一道含笑的女声取而代之,是妈妈又接过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