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暮辞没理睬鬼新娘的抗议,自顾自开始说:“这位小姐并不配合,但没关系,我们目前也算知道了点线索。”他停顿一瞬,似乎看了一眼女鬼,“你想听吗?”
女鬼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他们甚至可以听见她磨牙的响声。
“嗯,看来你很想知道。"也不知道翟暮辞哪只眼晴看出来对方很想听的,比起想听他说话,或许更想弄死他。
“凤玉。”
这个名字像是穿透了千年的光阴,再一次落入了她的耳中。她突然忘记了挣扎,用那双的空洞的眼眶对着翟暮辞的方向。
“做这些东西有意义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唯独栾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有意义吗?冒着失去双目,不人不鬼的风险,一次又一次的用稻草重新制作那个叫“江崎峰"的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早在栾竹看到那堆尸肉的时候,他就猜到这应该就是凤玉做失败的残次品。而此刻就相当于在证实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凤玉没再发出怪叫,出奇的寂静几乎让人产生幻觉。
时间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凤玉扬起脖子朝天微不可查的轻笑一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束魂锁被她颤抖的动作弄的哗啦啦直响,笑声撞向墙壁再无限撞回,空荡的回声听起来可怖……又可怜。
“意义?"她自言自语般的喃喃,累的倒在地上,就算被翟暮辞冷眼注视也毫不顾及,“哈哈哈哈哈天真,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有什么事又没有意义?”
被绑成了蚕蛹,她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那双眼望着半空,不再说话。
“江崎峰呢?他想这样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救活吗?”翟暮辞俯视着她,语气毫无波澜。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搞得满头雾水,神情紧张又好奇。
这个名字就这么被他说出口,凤玉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
“怎么,想回避他的名字?”翟暮辞戏谑的看着她那双眼眶慢慢溢出的水,不知道是不是在讲给她听:“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给这个地图设置的难度系数是中等,虽然确实有很多人死在这里。本来以为你会提供什么线索,但现在看来并不这样。我认为可以早一点送你上路了。”
在系统每解一个地图,其实都相当于送地图中人上路。未了的心愿或世间痴念,一切种种,最终皆在各位玩家手中尘埃落定。
“不!不行!”凤玉歇斯底里的吼着,尖叫声仿佛在劈叉,要刺穿每个人的耳膜。
随着挣扎的动作,束魂锁越缠越紧,最后几乎勒进了她的“皮肉",她却浑然不知般的仰起头,整张脸诡异的扭曲,连声音都变得陌生:“我不能、不能我还要救……”
“那就带路,让我们早走早帮你圆梦。”翟暮辞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仿佛她不是求饶,而在讲一个笑话。
这幅表情映在栾竹眼底,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震颤,那双眼里竟然藏着笑意……
晏鸷的枪口不知道何时对准了凤玉的脑袋,只要一枪一一什么都会结束。
“我、我答应,答应——”
“那合作愉快,我建议你别动什么歪心思。"翟暮辞抬手隔空朝她轻点一下,身上的束魂锁一下便消失了。
突然被放开,凤玉还没反应过来,她喘着气,挣扎着要爬起来。晏鸷的枪还没收,凤玉明明没有眼珠,却能感知一般朝着枪口的方向怔愣。
热兵器时代的产物,显然凤玉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隐约觉得那不是个安全东西。
“晏鸷。”翟暮辞指尖抵在枪口,手指使力,也不怕擦枪走火就将枪向下按。
晏鸷面无表情的将枪收了回去,罕见的没有说什么。
在他收手的一瞬间,凤玉像是意识到自己目前安全了,颤抖着一挥袖,四下里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有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不得不暴露在视线中一一
整个屋子瞬间明亮,那些来之前还未被点燃的蜡烛全都亮起的瞬间宛如白昼。
栾竹抬手不适的遮挡眼前的光,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指尖透过的光映在脸上,他眯着眼,“嘶”了一声。
靠墙的角落里塞满了稻草,有的成堆有的零散,混着还有青蓝的布料,鞋子……栾竹走过,疑惑的蹲在地上,结果刚凑近,凤玉就尖声喊:“不准碰那个!”
这声号的栾竹差点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起双手朝后挪了挪,在对方堪称恐怖的注视下默默缩回手。
翟暮辞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手边,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栾竹被凤玉那对眼眶盯得心里七上八下,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和翟暮辞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