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乏力……
意识深处突然有一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求生的本能让他虚脱挣扎的手指忽然有了劲,逆着水流,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栾竹……那声呢喃如同正在看着一只卑微的虫子溺死在水中,它次次的呼喊,但又无法分辨呼喊的后句说了什么,栾竹伸出手渴望抓住声源,□□的疼痛又占据伤风一一那是五脏六腑破裂一般疼,蜷缩的手指无法勾住虚幻的声源,只能无助的颤抖。
栾竹?
栾竹,醒醒!
……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有那么一只大手探入了梦境将他一把捞住,再拼命往外拽一一他瞬间睁开了双眼,局促的呼吸起起伏伏,丁琛一下抱紧了他,栾竹感受到透过布料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后心脏跳动的频率缓了下来,他没劲动,只能趴在丁琛的胸口。
激烈的起伏渐渐被平缓的呼吸替代,丁琛轻擦掉他额头渗出的汗,像个老母亲一般就没差给他弄个摇篮再放他进去唱一首摇篮曲。
精神极度疲倦后带来的困倦感一下席卷上来真是挡也挡不住,他脑袋挪了一下,本意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大概是找错了位置,头一偏就以不可控的速度差点栽倒地上,突然一只大手飞速的伸过来轻轻拖住了他脑袋。
“老……”丁琛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说话,倒是陈允喊他去复盘收集到的线索,丁琛满脸复杂的扫了眼那张安静的睡颜,最终应了。
栾竹感觉这辈子都没睡得这么痛苦,虽然脑子里的与他纠缠的声音终于消止,但头疼的不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咬自己的头皮,眼前的场景变得如同绚丽的万花筒,看得人两眼眩晕,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靠,我终于要死了吗?
分出来的一点意识悲哀的想。他才年过二十,正值青春,无限美好还在眼前向他招手呢,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破地方?!
不行,不行!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的无穷的,而年轻人的潜力更是不容小觑,栾竹的脑回路拐了n个弯后眼皮疯狂震颤,几分钟,或许是更久,最后终于撑开了。
“吼吼,这个凤玉不就在弑夫吗?”
“啧啧,这什么秦子宿想必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看见这句,谁不知道那秦二是个什么人,仗着自己书香门第,混出来就满城霍霍别家姑娘哎呦绝对是个风流的公子哥。”
迷迷糊糊等到意识归笼,正听到陈允那忿忿不平的“风流的公子哥”。
啥玩意儿………
让我起来看看。
靠,起不来,腰疼背酸的。
他绝望的闭上眼,再睁开冷不丁就看见一颗脑袋靠近自己,至于距离嘛一一能清楚看见眼角那颗小痣。
哦!我还在做梦!怎么还能梦见翟暮辞这货。
翟暮辞看他眨巴眨巴眼,冲自己露出绝望又迷茫的神色后直接翻个白眼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翟暮辞:……
这次纯属是假性昏迷,翟暮辞没有不要脸到将此时归结于被自己的脸帅晕,只是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但不多一一反正此人宛如古早霸总小说的面瘫总裁,无人能撼动脸上那寸皮肤。
栾竹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偷看,还好,翟暮辞没一直神经兮兮的盯着他看,索性啪的把眼皮全撑开了。
他欲盖弥彰的观察翟暮辞,对方没注意,也或许单纯没理他,他正半低着头专心致志看着飘在眼前的一块荧屏。脑子里方才还疼得不行的感觉此时抽丝剥茧般慢慢缓解,两个眼晴此时处于最让人放松的位置,好巧不巧一一能装下大半个翟暮辞。
旁边玩家窃窃私语,他不想理睬,只想当个乌龟缩在原地。
平心而论,翟暮辞长得确实很好看,眼皮线条流畅,眼尾微微向下压,睫毛盖在眼上总让人觉得他发呆时也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但明明一种年轻大学生的相貌,可皮下总像藏着掖着点什么,让他透出超出面部所示年纪的沉静与阴郁。
尤其是皱着眉头的时候,比方现在,他也不知道在终端上看出了什么花,眉毛隐隐蹙着,看得人心里发慌。
这种人在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存在吗,他心里问。
或许玩意有一天真的能离开这儿了,那不仅是他,丁琛,陈允……或许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他心里有什么地方无端被堵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