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我们睡在地板上!"李金勾转身指指已经铺在地上的两个床铺,眼晴瞪得贼圆。
“哇——不要,地板太硬了,你个小洋人自己睡去吧,我要在床上睡!”
“好啊,你完了!”
一语落下,一个枕头就朝栾竹砸了过去。栾竹一看竟然敢拿武器攻击他,也从其他屋里拿了个枕头开始“枕头大战”。
但俗话说得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个人的大战过于混乱,也不知道是谁丢了个枕头出去,好死不死就砸中翟暮辞的脑袋,两个人看枕头的运动轨迹不对,瞬间都停止了动作。
翟暮辞一脸懵,头发也被这破枕头砸得凌乱,几撮毛还翘了起来,看上去竟还呆呆的。
但这突然被攻击的懵意瞬间消失,翟暮辞忽然眯着眼晴,他低头垂眼扫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拎起那个软趴趴的“罪魁祸首”后对着那两个傻子一横眼,那两人屁都不敢放了。
“要睡睡,不睡滚。"
他翻个白眼,没好气地下完最后通牒后,随后拍拍那个枕头,侧身铺好,就躺下背对着他们了。
全程没看他们第二眼。
栾竹和李金勾互相交换了视线,双双心里都在震惊于翟暮辞竟然没有把他们打包丢出去。直到看着床上那隆起的条形包包一动不动了,他们才确认翟暮辞真的放过他们了。
这么一搞,方才激起来的玩心顿时消失了,两个人悻悻然地关了灯,都躺在地上老老实实睡觉了。
不知道是夜里何时,窗外的月光清晰可见,李金勾早趴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栾竹侧过脑袋借着月光瞧瞧床沿,耳畔是李金勾细细的呼吸声,他瞪大了眼,默默数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安静地望着床上隆起的鼓包。
夜间的鸟鸣清晰可辨,仿佛就在屋檐之下。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按理还说这一天过的很累,入睡很快才是。但地板太硬,简直硌到没了人性,一个姿势躺久了贴着的那块皮肉就发麻,连着骨头也不得劲。
他数着鸟叫,数着呼吸声,自己的,也有李金勾的。又等了一会儿,他自己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就悄咪咪坐起身,卷着盖肚子的小毯子,蹑手蹑脚地溜到床边上。
翟暮辞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看来是熟睡过去了。
栾竹轻轻掀起他被子的一个角,往边上卷了点空位出来后尽可能放缓自己的动作躺在床上。由于动作过于的小心,身体每一个关节转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还好没醒。"待身体慢慢蹭到床面上贴着,他面朝着翟暮辞的背侧躺,无声地喟叹一声还是床舒服,眯眯眼就要闭上去美美睡觉。
"上来了?”
我靠,他没睡!
就在翟暮辞突然冷不丁冒出话,然后转身的短短几秒钟里,栾竹脑子全都乱了。
完蛋了被抓到了怎么办,我要怎么解释还是干脆什么都不说,不行不行,还是要解释一下的,虽然他肯定觉得我在狡辩。
我去这东西竟然装死?!万一他不要我在床上睡咋办,那不行,我死皮赖脸都得在床上睡!
“发什么呆,睡觉。”翟暮辞抬起一直胳膊压住被子,和栾竹面对面,他盯着栾竹,很快就闭上眼要去睡。
栾竹没料想对方并不打算赶他走,忽然觉自己真坏,人家都没想把自己赶走。
本来还困得不行,现在却忽然没了困意。
黑暗中的眼晴是大而明亮的,他屏住呼吸,用自己的双眼偷偷却又大胆地描摹过翟暮辞的每一寸眉眼。
床并不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只能说是勉勉强强,虽然腿快挨着腿,但脑袋刻意保持了距离,所以看不清他的每一个细节。但正是因为看不清,栾竹反而可以更加仔细地捕捉到对方每一次的呼吸。
舒缓,平稳,让人不由自主也会放松。
原本一直平稳的频率骤然加快,极速轻喘了好几声后被翟暮辞刻意地压低嗓音给盖住了,听着只觉得闷。
打乱的频率很快被强迫着回归正常,可栾竹却觉得有问题。
这就像是在隐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