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长义心头猛地一沉。
若真是如此,他履行保护弥小姐的职责,岂非成了……加害真正审神者的帮凶?
长义心头五味陈杂,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弥小姐,然而本丸的运行不能耽搁。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步入天守阁。在外间稍作停顿,整理好纷乱的心绪,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里间的门。
“……弥小姐?”
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弥小姐显然早已等候多时。未等长义开口,她便利落地将一张纸条“啪”地按在他眼前。
长义定睛一看,纸上赫然几个字:带我去见她!
长义突然有些想笑,不知是为她的执拗,还是为自己的处境。他张了张嘴,一声无力的叹息裹挟着话语逸出:“抱歉,现在还不行。”
闻言,弥小姐原本带着希望的眼神熄灭了,她恍惚地眨了眨眼,再抬起眼帘时,眸底已清晰地翻涌起恨意。
“……”长义皱眉,压下了心头的烦闷,“履行你代理审神者的职责,或许……才有见她的机会。”
弥小姐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代理审神者的名头。
“若你不愿,”长义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时政自会另派调查员。届时,你与她……怕是真的要永隔了。”
话音落下,弥小姐慌忙点头,如果她能说话,这时应该已经迫不及待地满口好的答应他了。
长义暗自松了口气,侧身让开:“先去锻刀室。”
弥小姐却迟疑了。她侧首回望内室。旋即,她撇下长义,快步返回里间。再出来时,肩上已稳稳立着那只鹦鹉。
她旁若无人地朝门口走去,将长义抛在身后,然而,就在即将踏出天守阁的刹那,她脚步莫名一顿,回首投来一道不容置疑的视线。
你先走。
长义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提步往前。他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却悄然锁定了身后的动静。
他看见弥小姐在走过那条走廊时,目光死死地、警戒地锁定了某扇窗户,直至随他走远,那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缓下来,神色也恢复如常。
是之前曾有付丧神在那扇窗外拦过她了吗?
一走过那扇令人不安的窗户,弥小姐便骤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抢到了长义身前,将他无声地甩在身后,连肩膀上的鹦鹉都站不稳地扇了扇翅膀。她看起来比长义还要着急。
“……”
一路无言地到达了锻刀室。没有遇到付丧神,不然而就在长义即将踏入门口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抹来自暗处的视线,飞快地看过来,又在他察觉时马上移向别处。
像是故意让他知道一样。
自上次爆炸后,勤勉的付丧神们已将锻刀室修复如初。此刻展现在长义眼前的,是与寻常无异的景象。炭火的气息依旧,只是墙角边上次来时见到的一人高的资源,此时却已经仅剩勉强及膝的高度了。
长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到锻刀炉边捡起一张干净的刀匠式神递给弥小姐:“还记得怎样唤醒它吗?”
弥小姐用一种“还用你说”的眼神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式神,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抽过符纸,指尖灵光微闪,那纸片瞬间活泛起来,化作小小的刀匠。
这一次,那小式神刚一能活动,便如同受惊般猛地一缩,战战兢兢地飘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瑟缩地悬停不动了。
这小式神的反应与上次如出一辙,若说之前长义还感觉困惑,此刻的他却已经是心知肚明,只作视而不见了。
弥小姐对此更是浑不在意,面色如常,甚至未等长义开口指示,便已指尖连弹,灵力如丝线般射出,不容分说地将余下的刀匠式神一一强行唤醒,又更是按照上次说的350的资源指使着式神们。
长义却突然出声:“这一次就先锻两把刀吧。”
弥小姐不在意地随他,催动着式神们搬运资源。
趁着式神们忙碌的间隙,长义的目光在室内逡巡。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锻刀炉后方一个不起眼的矮柜上。他走过去,拉开柜门——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柜子的符纸。
这种符是用来唤醒刀剑的,只要输入灵力,就不用时时刻刻守着,将其放在刚出炉的刀剑上,便能自动催化其化为人形。
这种符纸一般很少用到,通常只在审神者有事不在本丸等情况下才会使用。毕竟,刀剑付丧神们大多更期盼睁眼所见的第一人,便是自己的主人。
长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分明用已经用那个人做借口,将弥小姐劝服得暂且顺从。然而,他却仍是从柜中取出了这样两张符纸,握入掌心。
“……来,往这里输入灵力,然后这边、就交给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