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吾对弥拥有灵力一事毫不知情。

也就是说，三年前家族惊变，他被迫仓皇出逃的那一刻，弥还只是会善用刀的普通人。可三年之后，她竟莫名拥有了灵力。那灵力的光芒，如流金灼目，与审神者的颜色如出一辙！

所以，再无疑虑了。

无论她是如何得到这份力量，弥所使用的，根本就是审神者的灵力！

原来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从来不是错觉。

离房间最近的一期一振闻言恍然，如果弥所驱使的，本就是主人的灵力，那么所有经她之手锻出的付丧神……

莫非自始至终，也都只属于一个人？

一期一振心跳加速，握紧了手中本体。

“三年前姐姐重伤那晚，你明明还只会用刀。”桐吾逼进一步，眼神凶狠，“现在这身灵力从何而来？回答我！”

弥眉心紧紧拧在一起，脸色沉凝，额角隐约沁出细汗，可那双眼睛仍然理直气壮地盯着桐吾，没有被说中的心虚。

“家族之中，整座山里，只有父亲、姐姐和我的灵力是金色！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姐姐失散的灵魂，是不是被你窃取了？说！”

桐吾胸膛剧烈起伏，却仍然压不下他心中想要杀人的强烈想法，见她久久不语，更是愤怒。

柴宫晃冷笑一声：“逼她也没用，她当初可是因为你姐姐的出事，愧疚得挥刀割舌，再也说不出话了呢。”

“愧疚？”桐吾嗤笑一声，如同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若真的愧疚，为什么勾结外人，一次次伤害她，甚至在她灵魂破碎后，还要追到这里，连她最后的立足之地都要玷污！你根本就是想把我姐姐残存的灵魂据为己有，彻底填补你的空虚，完成你那扭曲的‘完整’！这不是爱，是掠夺，是疯狂！”

“你，是伤害她的凶手！”

桐吾的话寸寸逼近，弥的表情一分一分苍白下去，她却还是强撑着。

“还有你，”桐吾的目光又落回柴宫晃身上，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你纵容她，甚至帮助她，窃取了我姐姐的一部分力量！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用牺牲我姐姐的方式来成全她？！纵容甚至引导她的疯狂，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把那些怪物引来，把这里弄得一片狼藉，伤害真正守护她的人，难道也是为了‘爱’吗？！”

“如此虚伪的爱！”

“你胡说八道！”柴宫晃勃然变色。

“我胡说？你们一个两个道貌岸然，口口声声为了拯救她，是爱，是为了她，却穷追猛打，步步紧逼——”

“这也配叫‘爱’？！”

桐吾那与审神者相似的眼里燃烧着怒火，猛地用刀尖直直地对着柴宫晃。

刀尖寒芒闪现，比之更亮的，是桐吾眼中刺眼的杀意。

“她疯了，你呢，‘老师’？”桐吾的声音愈发高昂，“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窃取我家族基业、弑杀我父、将我和姐姐逼至绝境的，仇人？”

柴宫面色骤变：“桐吾！你血口喷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控制她体内的‘恶鬼’，是为了救她！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

“救她？”桐吾笑声讥诮，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痛楚，“用那敲骨吸髓的‘昏定结界’救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开始，户川婆婆远行，将姐姐托付给你。你发现了她体质的秘密，查阅古籍，得知了‘恶鬼噬主’的结局。你最初想的，或许真的是如何救她。”

“于是你找到了方法，以她为阵眼，构建‘昏定结界’，抽取她源源不断产生的灵力，维持结界运转，多余的灵力凝成结晶，反哺结界内的人……听起来多么完美，既解决了她爆体的危机，又能‘物尽其用’，甚至还能‘培养’人才，比如，让你这个原本资质平庸的老师，也能凭借这庞大的灵力结晶，一跃成为旁人眼中的‘高手’？”

柴宫晃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厉声道：“你懂什么！这是唯一能延缓‘恶鬼’苏醒的方法！”

桐吾仿若未闻，被剪得稀碎的头发随着他压抑怒火的呼吸而动摇，他呼吸急促，又一声嗤笑，“呵，当你发现，这庞大得几乎无尽的灵力，不仅能让你强大，更能带来无上的权力和财富时，你还记得初衷吗？”

“当乌石找上你，向你展示如何利用这结界核心，如何彻底掌控我家族，如何将我们一族世代的力量据为己有时，你心动了，不是吗？”

“闭嘴！”柴宫晃怒吼，手中一挥，灵力刀闪现至桐吾身边，却被挡下。

“我为什么要闭嘴？！”桐吾也被激怒，声音陡然拔高，他眼中泛起血丝，刀指着柴宫晃，深吸一口气：

“是你！假借维持结界、保护姐姐之名，行窃取灵力、壮大自身之实！”

“是你！与乌石合谋，里应外合，在我家族集会上动手脚，将我族人残杀，让他们至今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