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之笑笑,扁了扁嘴,说不清的委屈:“快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见他应答,萧晏舟松了口气,头也没回地跑远了,留给他陆允之的只有背影。
让纪颜汐去逛逛她也没去,就在桥上静静看着,萧晏舟一猜她还在原地,跑得气喘吁吁:“我就猜你在这。”
纪颜汐揽住的手臂,替她顺气,眼却死盯着她来时的方向:“这人谁啊?怎么看你跟他很熟络的样子,而且他还想和我说什么被你拦住了,实话实说,你有什么瞒着我的?”
萧晏舟面不红心不:“哪有什么瞒着你的,就是逃亡时候,我用你的名字伪装,所以他很震惊。”
“真的?”
“真的真的。”
“不过……我看他对你好像不一般呐,老实说,他是哪家的公子?”不等回答,自顾自分析起来,“替你出面的那些宴席上,从没见过做轮椅的人?瞧他非富即贵的穿着和相貌,又有些眼熟。”
“到底是谁呢?”纪颜汐眉头紧皱思索着,萧晏舟见她猜的起劲,眉头也蹙起,嘴巴一瞥,跟着她来回踱步,应和道:“对啊,到底是谁呢?”
?“你有事没?”纪颜汐扭头,隔着面纱幽怨地瞪个白眼,“还敢看我乐子是吧!”说着伸手就要挠她痒痒。
萧晏舟一面灵巧地躲开,一面嘴不停:“你说这人到底是谁呢?怎么就没映象了呢?”那样的表情搭配阴阳怪气的语气,简直欠揍!
纪颜汐气笑了,撩起宽大的衣袖指着乱窜的萧晏舟:“哎我!来来,你有本事儿你别跑!”
她迅速扭头,两眼一闭一睁,吐露舌苔:“略略略……”
更气了怎么办!“萧晏舟!你给我等着!”众人无言,只静静看着一位粉衣女子气急败坏。
最后还是萧晏舟跑不动,自己送入虎口,此时的纪颜汐已是气喘,面纱被喘出的热气吹得蓬起,起起伏伏:“你……你欺人太甚!”
萧晏舟弊笑走上去,一下下抚着她的脊背,带她去一旁的石凳上歇脚:“好好,我欺人,你慢慢说。”
她慢慢缓过神,扣住萧晏舟的手臂,“所以,他是不是安定侯的小侄子,陆允之?”
萧晏舟也没打算瞒着,无奈点点头,没曾想纪颜汐特别激动,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来回摇晃,“你怎么跟他认识的?他只是在上京城中空有个安定侯小侯爷的封号,我对他并没有太多映象,见他三叔多一些。你又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隔着面纱萧晏舟都能看清她脸上八卦的笑容,无奈笑笑,亏得她还以为纪颜汐会刨根问底逃亡时候的事呢。
“这些事等我回去慢慢和你说哈,在街上不方便。”
“好叭。”某人丧着一张脸。
萧晏舟便挽起她的臂弯,往前走:“带你逛逛,走!”
一路头,两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却被一座无名茶馆楼上的客官看在眼中,“带着面纱那个人的身份查得怎么样?”
“回小姐,正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
“那就等着瞧好戏了,吩咐下去,将一切安排妥当,一定要万无一失。”
“是。”
玉簪店内,纪颜汐手边整齐摆放着一排玉簪,她拿起在萧晏舟头顶比划来比划去,又摇摇头,
拿起另一个,结果还是一样。
感受到她莫名的情绪低落,萧晏舟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怎么啦?不好看吗?”
纪颜汐轻轻摇摇头,“这些簪子本该配你的脸。”
隔着面纱,萧晏舟抚上她的面颊:“我自小会看皮相,我原先那张脸呢命薄,明明是换了一张脸后,才福大命大。”
这是她阿姐的脸,如果不是为了糊弄过皇帝,她才不会鸠占鹊巢,现在她是改不了了,可若要变换阿姐的容貌……舍不得,不同意。
可整日让纪颜汐以纱覆面也终究不是个法子……
“想什么呢?”纪颜汐伸手在萧晏舟面前晃晃,随后话锋一转,笑得不怀好意,“实话说,是不是在想刚刚那个公子?”
这奇怪的脑子。
萧晏舟一把握住她的手:“我在想,能用什么法子让你用真面目示人。”
她却是满不在乎,反而一脸轻松愉悦:“这有什么不好,如果我干了什么坏事,他们都只会怀疑你,我一身轻松。”
萧晏舟蓦然轻笑,侧首宠溺地瞧着她:“说的也是,那你尽管闯祸,有事我给你顶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郑重其事。
纪颜汐点点头,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走,再去逛逛,总会有一个适合你的。”
两人穿梭在市井,沾染点点烟火气,红粤楼顶层之上,纪颜汐褪去面纱,萧晏舟轻轻捂着她的眼睛,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前后进入房间。
大开的绮窗前,纪颜汐被捂着眼睛,只能摸索前进:“晏舟,你在搞什么鬼?”一片黑暗中,萧晏舟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她一次次唤萧晏舟的名字,而萧晏舟一次次耐心回应。
感官的缺失,让纪颜汐坠入黑暗,耳边却蓦然闯入一阵阵烟火炸开的声音,萧晏舟轻轻放下手掌,突见光亮,纪颜汐还有些不太习惯,迷迷糊糊睁眼,景象愈发清晰,满天烟火在眼前绽开,远山薄雪,烟烛琉璃。
冷宫中,过年的喧嚣总是透过厚重的朱雀门传来,不过她们的日子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送岁什么的也没有,没有炭火取暖,只能早早入睡,来抵挡寒风的料峭。不过两人总会被夜半的烟火吵醒,于是两人蹲在院中,企图透过高墙汲取烟火的一点点温暖。
萧晏舟走至她身侧,侧首问:“好看吗?”
纪颜汐满眼五彩琉璃,重重点头:“很好看,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烟火!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一脸被夸的骄矜,萧晏舟昂起头:“当然。”
“好耶!”随后却略显失望地垂头,而后又抬眼去看满天烟火。
萧晏舟将她忽而低落的愁绪牵动着,柔声问道,“这是怎么啦?”
“没事。”话锋一转,“不过,你没给陆小公子准备什么?”
……
若不是纪颜汐忽然提起,萧晏舟根本不会想起还有这号人来。
面色的绯红却暴露她的心绪,大方承认,“准备了啊,可谁让他走的早,只能说他没福。”
“真的有?!我就知道你对他不一般,还死不承认!?”纪颜汐眼里没有对烟火的渴望,扭头眼巴巴望着萧晏舟,“你就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