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要说字如其人,尚良倒是符合,这些年来从小小的到太监,一步步要说没有点手段怎么可能?”
听这话,云四却忽然想起来什么,“公主,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点什么?”
“什么?”
“当初尚良死后几个月内,尚贤日日跪在尚府门外,尚忠却再也没让他进过门,直到尚忠身死。”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你从哪听来的?”
云四挠挠头,惭愧笑笑,“我忘记了,是我在接那个老翁的路上随便聊了几句。”
萧晏舟眉头紧蹙,用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脑海中一道精光转瞬即逝,再想去抓住便不能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是尚明跟尚忠一同去往凉州,尚贤定是做了什么令尚忠不满的事。尚忠此人虽是宦官出身,随着先帝稳朝堂,定天下,靠的就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云四点头,抚上自己不存在的胡子,作思考状:“确是如此。这样的人不会主动得罪人,也不会撕破脸皮,就算是亲近的人也是如此,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那么生气,尚贤每日跪地都没能求得他的原谅?”
“我猜此事跟季槐、尚良的死脱不了干系。但实在想不通尚贤、季知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云四翻看着纸张,实在想不明白,只轻轻说,“话说尚贤这字确实写的不错,字里行间求得都是出人头地啊。”
萧晏舟瞧着越来越沉的天色,偶有烟火炸开,恐大雪将至,想去其他房间看看的想法只得作罢:“天色不早了,先走吧,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云四放下手中的纸张,点头称是。
灯火通明的年夜街道,摸出两个黑衣人,往公主府而去。
一把扯下闷热的面巾,萧晏舟抹去额间的汗给两人倒了杯冷茶,囫囵吞下。
云四一饮而尽,缓了一会儿,才听萧晏舟同他说话:“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将尚贤和季知的底细调查清楚了,还有高丕和乌苏或者说李青钰的交集这些统统查清楚。年关将至上京城的守卫增加,应该没那么多事,实在忙不过来就喊云二和云七云八帮忙。查不到便罢了,这种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楚的,剩下的心思留着好好过个年吧。”
云四微微颔首,面露难色:“公主……云三那事你就别跟他置气了。”
只听一声轻笑:“这件事从来不是置不置气的问题,他的心早已不在此处,留不住又何必强求。”话锋一转,“这是他的意思?”
云四尴尬笑笑,暗自腹诽,“死云三,让你作死。”看他那个表情萧晏舟就知道,云三的想法从来没变过。
无奈轻声:“行了,你好好休息吧,若你也想跟他一道,不用跟我说,把明日的任务交代下去年后随你去哪。”
他着急解释道:“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想到过脱离铁云十六卫……”
话语未尽就被一声哈欠打断,“行了行了,说好话谁都会,你好好把事情查清楚就行。”
云四只得轻轻嘟囔一声,面上有些委屈,“好吧好吧。那公主好好休息。”
萧晏舟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她熄灭了烛火,静静躺在榻上,听觉在孤寂的黑夜中分外敏感,声声炮仗在耳边炸开,还有两天又是新的一年。
此时的陆府还有一间房灯火通明。
陆允之坐在正厅前,那人俯首跪地,颤颤巍巍的样子很是害怕:“将军不知叫我前来还有何要事?”
陆允之漫不经心的抬眼瞧他,转过视线地把玩起手中的玉佩:“昨日你怕没说干净?”萧晏舟的一番话开解了他,此人出现地太过蹊跷,若是背后没人作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最后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
来人下的不停叩头:“将军饶命将军!我昨日说的都是实话,将军明鉴!”
“看来今日若不让你尝尝厉害,你是不会说的。”陆允之身子往前一撇,紧盯来人瞳孔紧缩深山毒蛇骤现。
“来人,军法处置。”院中惨叫声声传来,陆允之眉头都没皱一下。
滑动轮椅到奄奄一息的那人前面,“我找到了你的父母孩子,不想他们有事就一字不落的跟我说出来。”
那人口中呜咽,吐出几颗鲜血,说话断断续续,“将军……我说,放过、他们。”
利剑呼啸划破长空,将挣扎的人狠狠钉入地底。
夜阑随声赶来,却只见地上凌厉的献血和追至院墙的陆允之。
狠狠锤了下腿,懊恼地淬口气,无助地昂起头,都怪自己,若是往常,他根本不受自己的对手。
夜阑翻身下墙就看到地上淋漓的鲜血,暗叹一声,还是来晚一步。紧接着撩袍跪地:“将军恕罪!卑职没能抓住来人。”陆允之上前搀扶他:“怎么回事?”
夜阑起身,羞愧难当:“卑职按照将军吩咐的,在各个路口都安排了人手没曾想还是让他在我手底下钻了空子,还将我们唯一的证人灭口……”
陆允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厚葬吧。”话锋一转,“继续查高丕、程野等人在朝中相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