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屋内,几人挤在昏暗的油灯下,静静听那人看着萧晏舟:“你很像你母亲。眼中的留恋温柔透过森森白骨到她心底,“当年,与你母亲传出谣言的确实是我。”
萧晏舟满脸不可置信:“那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略带苍老的脸上扬起轻笑,却是摇头,紧紧盯着萧晏舟:“我倒是想,可你母亲不愿耽于儿女情长……”
“那你?”
“我……自幼与你母亲相识,倾慕于她。可你母亲知晓我的心意后拒绝了我,再也没有往来。再相见是她亲自找上我,要我帮她一个忙。”
“清风,我知晓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为难,你不愿意便罢了。”
任清风看着眼前纠结无望的林笙,这是她回绝之后第一次见自己,他知晓林笙一定是没办法才会找上自己,他不愿见到林笙这幅模样:“林笙,你真的想好了?我担心背后有人嚼舌根,事关你的清白啊……”
“两个字就能困住女子一生吗?”
或许是因不知所谓的私心,任清风还是松了口,“好,我答应你。”
没曾想困住她的不是清白,而是她的生母。
林家以生母的性命要挟,逼迫林笙嫁入宫中,眼睁睁望着母亲病弱的身体,林笙还是点头,自此半生消磨。
阴错阳差,入宫后的当天晚上,林笙生母去世。林家上下没人敢告诉她,连尸体都是胡乱扔在乱葬岗了事,是任清风亲自将她的尸体拖回,收殓入葬。
入宫两月,林笙被诊出有孕,随之而来的却是她与宫外人私通的谣言,谣言最畏人心,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事关任清风,她此人最畏亏欠,还是找上了皇帝。
“孩子是陛下的,跟其他人没关系。”林笙站在阶前,两月的身孕对她没太大影响,“是那天晚上。”
皇帝若无其事在案前翻看这奏折,轻描淡写:“朕知道。”
气上心头,连敬语都忘了:“知道还放任流言肆掠!?这是皇宫,若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怎会乱嚼舌根!”
奏折猛的被摔在地上:“放肆!”
“哈哈哈原来你知道啊”林笙抚着肚子,笑弯了腰,眼尾却蓦然红了,“我竟不知,原来天子还有这种特殊的爱好!真是可悲啊陛下。”
空寂的殿内回荡声声讥嘲,她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陛下的想法臣妾多少能窥伺些,若陛下剑指林家,我不阻拦,只是几个条件。”
皇帝终于抬眼,望着半似疯魔的那人:“什么条件?”
“恳求陛下废后入冷宫,放任清风一条生路。”
“什么!母后是自己入冷宫的!”
任清风点点头,“这是我后来才知晓的。林府被查抄,上下百余口全部流放,其势力被连根拔起。见你母后的最后一面,是在一处地道。”
“母后和你说了什么?”提起母后不为人知的过往,萧晏舟眼眶泛红。
轻叹口气,“她……也没说什么,就说对不住我,连累了我。”
“可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心里只有心疼,我知道她对于那个皇帝并无半分留恋,冷宫对于它来说是自由的,我想带她一起走,可我见到了你,那之后我就知晓,之前我留不住她,现在依旧带不走她。”
“她这一生既不潇洒也不自由,困于亲情困于高墙困于儿女……她当时跟我一起走又是怎样的光景。”
“后来我搬到了东郊,简简单单做个教书先生,若是有闲钱了还会去它处走走,可她在这儿,总不会走远,借这种方式陪着她也好。后来冷宫出事,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进过宫……却只见到一片废墟。”
“在后院给她建了衣冠冢,若你想去祭拜,请便吧。”
萧晏舟朝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后院望去,摇摇头。
他点点头,继续道:“如今我能帮你的算不上多,只是将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像你母亲在不会希望你被仇恨蒙的眼睛。”
萧晏舟坚定地看向树下的衣冠冢:“不是我不放过他们,是他们不放过我,若我母后在世,也不愿意看到我卑躬屈膝。
寂夜中一声哀叹,“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我也没想过劝你,毕竟我也是很想看到他们的下场,需要我做些什么?”
“今夜的事谢谢你,请最后帮我一个忙,以你的名义在上京帮我买一套宅子,就叫林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