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在手语中是喜欢的意思,不管是花,还是人,都喜欢。
陆允之瞧着也是手痒,他对于做饭的热情实在超乎陆骁的想象,主要是意识不到自己弄得有多难看。
他照葫芦画瓢都画不好,柔软的饺皮在他手里似乎有别的想法,明明都是一样的手法,结果就是不一样,陆骁看不下去了,一个征战的大将军、一个名贵的侯爷却凑近了拿饺子没办法,不是露馅,就是奇异地丑。
哦,加个夜阑,最后夜阑实在看不下去丑无人寰的漏馅儿饺子,面无表情地扯过一张胶皮,手腕翻转间一朵近乎完美的饺子成型。
“你之前真的没学过?”
“没有。”
“我不信。”
夜阑无语。
谢池又不耐烦地敲打着弟弟的脑袋,指着他手上一个七扭八歪的饺子道:“谢塘你怎么那么笨呢?按我说的来怎么可能包那么丑!”
谢塘却只敢跟在她身后,小声嘟囔句。
“嘀咕什么呢?”
小心翼翼地扁了扁嘴,“没说什么。”
云四站在云三身边,自己也是好久没见他,不曾想他好像被什么迷了眼,看不清兄弟。
他才不耐烦人脸贴冷屁股。
这边吃了瘪介意得很,到这边吃了瘪却又像无事发生般逗弄着不太爱说话的张芥。
“你和无名一样是小哑巴吗?”张芥怯生生抬眼望了无名一眼,摇摇头。
云四瞬间开心起来,“那太好啦!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张芥却不是很乐意跟他说话的样子,扭过头去,低头捣鼓手上的小玩意儿。
云四不死心,凑上去:“在干什么呢?”疑惑一声,“这不是布老虎吗?”
张芥终于瞧他一眼,点点头:“小时候每逢过年,我弟就吵着要这小玩意,可惜家里穷,阿爹总是不答应给他买,今年想着亲手给他做个……”
世事总不叫人圆满。
云四瞧着他手里的布老虎,针线歪七扭八,原来他一个躲在屋子里就是在捣鼓这东西。他不由放低声音:“可以给我看看吗?”
布老虎轻轻落在他掌心,他轻轻抚上,“你真是个好哥哥。”
“可我没保护好弟弟。”张芥轻轻说,无悲无喜。
“那以后我当你弟弟,你保护我!”云四抬起布老虎挡在面前,扬起笑容,声音轻快。
少年人的笑容总是相似的,差不多的年岁,差不多的笑容,张芥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鬼使神差应道:“好。”
而纪颜汐则是专心学习她的包饺子技巧,一步步跟着张敛的步骤,将恭州特色学个七七八八。
萧晏舟与张俭对视一眼,蓦然轻笑。
天边的祈愿灯悬挂着经年的思念,愈飞愈远。
如今的欢声笑颜,可曾听见?
闹腾到夜半,城中灯火照旧灯火通明,远处还时不时传来爆竹声声。
陆骁和陆允之瞧着已经醉趴下的几人,嘴角不由抽搐,喝之前不是都说自己千杯不醉吗?
等两人将个个酒鬼安置好送回各自的房中后已是精疲力尽,陆骁瘫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一下下摆手:“哎哟可怜我一把老腰啊。”
陆允之也是,扶着轮椅慢慢往下,“还要我一个半瘫的给这群人让座。”
耳边公鸡打鸣,陆骁两臂撑着自己身体起身:“这守岁算守的差不多了,老骨头得先去睡了,允之你早点休息啊。”
“哎好。”陆允之扭头便去了萧晏舟院中,扶着门框,推开房门,隔着屏风,若明若暗的烛火将她的面庞映照。
他伸手触上屏风的虚晃,凑上前吻了心间尘世,浅浅:“抱歉,第一次没能认出来你来。”
滚烫的泪洇入屏风,顺着丝线绵延。
房门“咯吱”轻响,陆允之一瘸一拐走出,坐在她房前的木阶上,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虔诚道:“熬寿岁,熬寿岁,这寿岁我熬了,愿她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风雪晴晴,絮语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