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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凶手就是你,小池先生。”
“至于凶器的话,”诸伏高明毫无阻碍的拿起老人搁在一旁的拐杖,握着把手拧开,从中空的拐杖里倒出一捆细绳,“只要验一下绳子上的DNA,就能知道答案。”
老人缓缓举起双手,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平静地认了罪。
“为什么?”上原由衣给老人带上手铐,情不自禁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恨她?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想着要杀了她?”
老人的日记中详细记录了他为了杀死伊藤美惠做的准备,但是他们没能从中得到杀人动机。
“没什么原因。”老人坐在长椅上摇了摇头,“只是想杀她罢了……算了。”
不知为何,老人竟是有种想要倾诉一切的冲动,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讲了个故事。
“我的女儿爱她,所以我要把她送下去陪我的女儿。”
他的女儿喜欢和她一同长大的幼驯染,爱上了同为女子的伊藤美惠。他的女儿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从未被任何人察觉,一直到伊藤美惠和别的男人订婚,在国外举行婚礼,才怅然地在日记中写下了自己最不可言说的爱恋,决心在婚礼上为自己的幼驯染,为自己喜欢的人献上最美好的祝愿。
然后,她失踪了,并在几年前被宣告死亡——警方在伊藤美惠捐赠的雕像中验出了女儿小池葵的DNA。
“怎么会!”上原由衣倒抽一口凉气。
“然后,伊藤美惠开具了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明,申请了保外就医。”小池葵的父亲,这个看起来格外衰老的男人牙齿在打颤,咬着牙攥紧了手腕上的冰冷手铐,“我心爱的小葵被她杀死,我的妻子也因此郁郁而终,她居然躲在这里享福——”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日本的杀人犯居然能过着这么好的日子!!!”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一左一右按住情绪激动的老人,等人稍微冷静下来,才听诸伏高明发问:“你刚才说,有人告诉你。”
在场的众人显然都捕捉到了这个信息,此时正紧盯着这里,“告诉你伊藤美惠就在这里的人,是谁?”
“不重要了。”老人看着诸伏警官半晌,最后竟是露出一个带着快意的扭曲微笑,“我都快死了,我会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
见在场的几人都是狠狠皱眉,被叫来充当人证的护工小姐默默举手,“其实,小池先生已经骨癌晚期,癌细胞都扩散了。”
所以哪怕是被逮捕了,也坐不了多久的牢,甚至,也有可能保外就医。
诸伏高明沉默片刻,继续问:“是帮你办理入院手续的人?是他找到你,还是你找上他?”
“诸伏警部,我见过你。”老人笑了一会,然后答非所问地开口:“您也有一个女儿,对吗?您应该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一个父亲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说罢,他再不多言,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等待雪停。
这回,无论他们怎么问,都没有任何答复了。
不由自主的,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诸伏高明身上。
“高明,”上原由衣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诸伏高明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旁边的护工小姐却抢先一步:“唉,你们不知道吗?前几年高明先生带人来解救我们的时候,身边就有一个女孩哦。大概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可漂亮了,眼睛跟高明先生一模一样。”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角落里的阴影中,赤井秀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
前几年……七八岁的女孩……如果现在算起来,那个女孩应该已经十岁左右了。苏格兰四年前几岁?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诸伏高明身上,那张平静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前任苏格兰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形状,这样的颜色。
“没这回事。”诸伏高明淡淡道,打断了赤井秀一的思绪,“只是亲戚家的孩子,前几年暂住在我那里罢了。”
赤井秀一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赤井先生?”柯南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只是凑到护工身边小声说了几句,看了一眼护士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里,诸伏高明低着头,神情温柔地看着身边的一个小女孩。那女孩仰着头,脸上是一个腼腆的笑容。
那双眼睛。
赤井秀一的目光凝固在那双眼睛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清澈明亮,和诸伏高明有七分相似,却又有三分不同。他刚才还因为这几分相似推断出了苏格兰和诸伏高明之间可能存在的亲缘关系。
苏格兰。
诸伏高明。
一个孩子。
赤井秀一看着诸伏高明沉默了很久,久到诸伏高明如芒在背找了个理由出去,柯南才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
“赤井先生?”
“唔,没事。”赤井秀一搓了搓手指,突然想抽支烟。
如果故人留下的遗物,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