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辰想要接住荒铃的步伐,被明暄一剑拦住。
望着挡在他面前的女人,他面色森然,“我竟不知道,仙尊何时和鲛人有了勾结,还放任她伤害宗门弟子!”
明暄勾了勾唇,“是吗?我怎么觉得,是这位素不相识的鲛人,见到你以大欺小,心中不忿,才为我徒儿拔刀相助呢?”
戈遥失控这一通,她的心态倒比刚才好多了。
因为就在方才,戈遥出招、她想要阻止的瞬间。
浮生水月录有了变化。
本来一直是僵持在了70分,就在戈遥恨意滚滚,对着顾道辰发起攻击的时候,分值有了突破。
70、60、50……一直降到了30,堪堪停止。
从前她嘘寒问暖,提供各种帮助,也只不过降低了6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荒铃一定是意识到、察觉到了什么,才会硬生生地,将自己执迷不悟的感情进行一番大清洗。
一切还有转机。
这时,远处的山峰上,遥遥飞来几道光影。
明暄眯了眯眼睛,对顾道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能评断公道的人来了。”
来人正是几大峰的峰主,一见到这刀剑相对的场面,俱是面色严肃。
月一帆皱起眉头,扫视了一圈。
身旁的大师姐裴子惜立刻上前控制住了戈遥,戈遥挣扎了一下,彻底昏迷过去。
月一帆问了明暄,又听裴子惜附耳说了几句,紧锁的眉头才松了松。
她转过头对着顾道辰说:“师弟,我查验过,那鲛人虽身份作假,但一直被仙尊关在溯水宫,不曾出去作乱。若你要说是为了铲除鲛人才闯入的极意峰,也是说不过去的,仙尊的弟子何错之有啊?”
顾道辰面色铁青,“掌门还未出关?”
明暄一回来,就把月一帆的亲传弟子的那个情夫给收拾了,还让那弟子老老实实收心继续修炼,这件事谁都知道,月一帆对她那是从内而外的恭敬,在掌门闭关前,还一力举荐明暄来当代掌门。
如果让她来判,肯定是有失偏颇的。
最难受的是,其他那些老家伙,也偏偏都很听月一帆的话。
月一帆摇了摇头:“掌门交代过,此次闭关,最低十年。她闭关时宗门的一切事物,暂交给仙尊处理——”
顾道辰额头青筋直跳,指节捏的喀嚓作响。
有别的峰主看他神色,劝道:“师弟啊,这件事也简单,代掌门她,是私藏了不明外族,有过;你呢,也要回去静心养气,切忌修炼不能操之过急,否则走火入魔,损人不利己啊!”
顾道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谢忠告,不必。既然是外族入侵,不如将这鲛人就地正法。”
月一帆不赞同:“她不能就这么处理掉。这鲛人的身份还未水落石出,万一她身后还有驱使之人呢?”
顾道辰:“……那你说,该拿她怎么办?难不成放了她?”
明暄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月一帆恭敬道:“仙尊请说。”
明暄:“既然这鲛人的背后之人还没揪出来,倒不如继续将她监守在仰月宗,也好守株待兔。”
顾道辰立刻拒绝道:“不可,此举无疑是作茧自缚。”
明暄转过头,“你说呢,凤书仙尊?”
月一帆:“……”
她轻咳一声,“那就听代掌门的,将这鲛人放在后山严加看守。”
“可笑!”
顾道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就在他即将弯腰触碰到荒铃的瞬间,荒铃抬头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躲开了。
顾道辰愣住了,出神的刹那,肩上突然传来尖锐的痛意。
扭头一看,血迹在布料中浸润蔓延,痛意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仍挑起了他的怒火。
回过身,只见明暄的剑指着他,剑身淌着血,眉宇间是冷淡的煞气。
月一帆挡在她身前。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明暄笑了笑,放下了剑。
“做师尊的,为徒儿报仇,不过分吧?”
她的确下手很轻了,只是区区皮肉伤,对于修仙者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月一帆沉默,半晌,她点点头,“应该的。”
顾道辰还想再说什么,手臂忽而被人拉住了。
怀里的少女额头满是冷汗,不过已经不再发抖,她对着顾道辰笑一笑,恳求道:“师尊,好疼……”
顾道辰神色变化,终是抱着荒铃离去。
“仙尊放心,后山有个土牢,正与她属性相克,她必定逃不出去。”
绑了戈遥,裴子惜向明暄拍着胸脯打包票。
明暄勉强对她笑了笑:“嗯,你做得很棒。”
裴子惜眼神一亮,“谢仙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裴子惜将戈遥带走后,各峰主慰问了几句,也就四散离开了。
极意峰安静下来,明暄叫了几个弟子来把血迹打扫干净,才察觉出不对。
子桑弦呢?
明暄心头一跳,感应般看向一个方向。
少年静静地抱膝坐在地上,应当是早已经爬起来,但他不言不语,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他眼眸深沉,浅色的眸光一瞬不瞬盯着她,漂亮的瞳仁里映照的都是她的影子。
也不知看了她这个把手伤的徒儿抛之脑后的师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