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向许楚薇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我竟不知你射术如此精湛。”

许楚薇拔箭将鹿放走，“小时候……兄长经常教我骑射。”

她闻言沉默片刻，“你兄长的事，我听长姐说了。”

“世子哥哥呢，他怎么说。”

关纤云一怔，“他……他没同我讲过。”

许楚薇点点头，将弓拉满，直指穹宇飞雁。

“兄长若是还在，一定会说我太过心软，没有学箭的天赋……”

羽箭射出，与大雁擦身而过。

她听出许楚薇话中有话，静静等她开口。

“不过嘛，今日是太后大寿，太后特意下命不许杀生，只能生擒。”许楚薇重又笑开，兀自换了话题。

“我的心软不就有用武之地了？”

关纤云应道，“可惜我不会射箭，今日是没法讨太后欢心了。”

“这简单，我帮姐姐射一只猎物不就行了。”

许楚薇挑眉笑道，视线跃过她，落在她身后数尺远的距离。

“别动，姐姐身后有只野兔。”

她抬臂拉弓，箭在弦上待发，却被丛中另一人抢了先。

“啧。”

关纤云未反应过来，只见许楚薇已恼怒收弓，朝她身后喊道：

“给我出来！这兔子是我先看到的！”

她转过头，见沈朝雪拨开灌木走出，只瞥一眼许楚薇，便俯身拎起兔耳朵。

“谁的箭射中了就是谁的。”

说着，又轻轻把兔子揽在臂弯，看向关纤云道：

“你就是关少卿的小女，关氏二小姐吧。”

关纤云点点头，不着声色攥住许楚薇的手，“沈小姐箭法了得，这野兔自然是你的。”

沈朝雪转身欲走，许楚薇盯着她手中箭只，忽出声道：

“等等，把你的箭拿来给我看看。”

“我凭什么给你？”沈朝雪回头，眉心微皱。

“方才你不是说，谁的箭射中了，这野兔就归谁吗？”

许楚薇甩开手，上前抢过那只箭，“照你这么说，这野兔也不是你的，是世子哥哥的。”

两人皆不明所以看着她，沈朝雪先嗤笑出声：

“小郡主，莫不是被我抢了猎物，气傻了不成？”

许楚薇也冷笑，信手挽了个箭花，铁头箭簇直指她道：

“你看清楚，这箭尖上点了一层赤铜，是世子哥哥专为跟旁人区分开，命工匠精心锻造的。”

关纤云仰长了脖子去看，这才注意到箭尖上那抹赤色，打眼晃过倒像飞溅的血。

“这你都知道？”她咋舌。

许楚薇面上得意，“小时候我天天给世子哥哥和兄长拾箭。”

沈朝雪看到箭簇果如她所言，眸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挥手拍开她。

“那又怎样，这箭是我捡的。”

“不可能！世子哥哥从来不许别人用他的箭，我找他告你状去！”

许楚薇不依不饶地拦在她身前，沈朝雪一时来火，也要撸起袖子挥拳。

“诶诶诶别打别打！”

关纤云忙插到两人中间，死死攥住许楚薇双手，朝沈朝雪道：

“沈小姐，楚薇还小，说话没分寸，这野兔你就拿走吧。”

又回头朝许楚薇使眼色，“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话这般夹枪带棒，可还记得是太后娘娘寿辰？”

沈朝雪迟疑片刻，方松开拳头，抱起野兔气冲冲走远了。

许楚薇死盯她背影直到消失，才道：“罢了罢了，我改明儿去道个歉总行了吧。”

话中听不出半份真心，关纤云不禁蹙眉，道：

“她究竟是哪里惹了你，叫你记恨至此？”

许楚薇支支吾吾本不想说，耐不住盘问，只得道：

“我说了，关姐姐你别难过。”

“你说，我不难过。”

“好吧。“她压低声音，“我前些日子陪太后用膳，听说陛下要把她指婚给世子哥哥。”

关纤云抱臂，“然后呢。”

“然后？这还不够吗！”许楚薇急的连连跺脚。

她叹一口气，“楚薇……”

“你和世子哥哥当真结束了？”

“我很喜欢傅元，”关纤云苦涩勾唇，“但是，如今的摄政王殿下，已经不是我的夫君了。”

“可世子哥哥从来都是世子哥哥，没有变过啊！”

关纤云眨眨眼，想不出解释的话，“那也许，我喜欢的人，本就不存在于这世上。”

许楚薇挠挠头，登时焉了下去。

“听不懂，我还是去给姐姐打野兔吧。”

二人在林子里又转了半日，许楚薇自己抓了只野兔，又给关纤云猎得一只通体长羽的野雁。

两只活物似是吓得不轻，焉头搭脑地关在竹笼里，外头蒙一层厚厚的布，当做贺礼交由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

日暮时分，帷帐外大摆宴席。关纤云坐下身，隔着人群看到高台上一袭青色云纹的太后娘娘，身旁各亲王都在，唯独不见当朝皇帝的身影。

她侧过头低声问道：

“这种场合，陛下居然不在吗？”

许楚薇也摇摇头，只道不清楚。

众人用膳间，贺礼被有序抬到高台之下，还能听见笼中野禽展翅声。

许楚薇伏在她耳旁道：“我去陪太后娘娘，待会儿宫人会按礼单喊名，姐姐听到了上去跪安就好。”

她笑着点头，“倒要你来操心我了。”

目送许楚薇跑开，无意瞥见傅元和沈朝雪坐在远处，她别过头，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