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的娘子,一位四十来岁、手脚麻利的妇人,炖得一手好鱼汤。
用的是刚捞上来的鲜活江鱼,配上嫩豆腐和几样简单的调料,熬得汤汁奶白,香气四溢,几乎飘满了半个船舱。
这香味,可把洛星河和墨玉给馋坏了。
这一人一猫蹲守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双眼紧紧盯着那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
等鱼汤一好,洛星河立刻让张顺付钱,然后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汤,领着墨玉,迅速钻回自己的船舱。
关上门,刚才还默契十足的一人一猫立刻“反目”。
“我的鱼头!本喵要吃鱼头!”
“别抢,这块豆腐是我的!”
“呸!捞错了,本喵的鱼肉!”
“你都要鱼头了,鱼肚子你竟然还要抢!贪心猫!”
“你当本喵不知道什么是好肉吗?鱼尾巴给你!”
“鱼尾刺多,我不要。”
“你不要,本喵要。”
……
一阵争夺后。
洛星河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鲜美的鱼汤,表情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后,他舔舔嘴巴,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床铺上,拍了拍微胀的肚子,感慨道:“真好喝!”
墨玉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舔干净自己盘子里的鱼肉,觉得跟着这个吃完就躺的主人实在无趣,便跳下床,自己溜出船舱玩耍去了。
客船另一头,一间较为宽敞精致的船舱里,住着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贵妇人,和她那位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儿。
那少女长得极为漂亮,眉眼如画,但眼神却空洞呆滞,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
贵妇人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拿起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低声啜泣起来。
一旁的丫鬟纸鸢连忙安慰道:“夫人,您别太伤心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等到了神都,找到神医,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孙月如用帕子擦擦眼泪:“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溜达过来的墨玉,途径这间舱房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敏锐地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带着阴冷和死寂的气息。
想了想,它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钻了进去,琥珀色的瞳孔立刻锁定了那个呆坐的少女。
它绕着少女走了两圈,又看了看一旁伤心的孙月如。它想了想,似乎在权衡什么。
纸鸢看到墨玉,好奇道:“哪来的猫啊?夫人,要不要赶出去?”
孙月如见墨玉皮毛顺滑,很干净的模样:“或许是哪个船客的宠物,不用驱赶,它待够了自会离开。”
墨玉听她这么说,觉得这人真是通情达理。
于是,它跳到桌子上,抬起右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那痴傻少女的额头,给了她一下!
打完,它嗖地一下跑掉了。
“呀!这坏猫,竟然打小姐!”纸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大叫,连忙要去追。
孙月如看了眼,见女儿没事道:“不用追了……”
而就此时,那呆坐的少女浑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骤然恢复了一丝神采。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孙月如,唤道:“娘……”
孙月如闻声,猛地看过去:“凝儿!凝儿,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她看着女儿清醒的双眼,激动得声音发抖,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纸鸢!纸鸢你快看看!凝儿好了!凝儿真的好了!”孙月如激动地喊道。
纸鸢打量了一下卫凝儿,惊喜地叫了起来:“天啊!小姐好了!小姐真好了!真是菩萨保佑!”
卫凝儿靠在母亲怀里,疑惑地问:“娘,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好长一个梦。”
孙月如喜极而泣,详细地将她之前如何受了惊吓,之后便一直痴痴傻傻的事情告诉了她。
……
墨玉溜达回洛星河的船舱,跳上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睡得正香的洛星河。
“醒醒,别睡了。”
“怎么了?”洛星河睡眼惺忪。
“船上有个小姑娘中了煞气,煞气都入侵到脑子了。你要是不管,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洛星河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问:“哦,是吗?你做了什么?”
墨玉得意地甩甩尾巴:“本喵路见不平,打了她一脑门,暂时拍散了她头上的煞气。”
洛星河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你打人?你也不怕人家把你抓了去炖汤?”
墨玉嫌弃地躲开他的手指,鄙视道:“炖猫?你以为谁都像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洛星河懒洋洋地道:“别污蔑我,我口味可没那么重。”
墨玉哼了一声:“少废话,这些是重点吗?”
洛星河躺舒服了,翘着脚问:“那你说说重点是什么?”
墨玉咧嘴笑:“重点是,那小姑娘的娘一看就是有钱人!”
“有钱!”洛星河闻言双眼一亮,立马来了精神,“你是说,有钱赚!”
墨玉:“五五。”
洛星河讨价还价:“三七。”
墨玉:“我找的生意。”
洛星河:“四六,我的底线。”
墨玉:“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