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那句“腐身蚀骨咒”如同惊雷,在暖阁内炸响。
暖格里的丫鬟和小厮或惊讶或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沈墨渊的眼睛里,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者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一旁的忍冬急得不行,想到青云道长口中的那一线生机,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洛公子,您既然能看出来了,那您可有解咒的办法?”
洛星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沈墨渊,眉头微微蹙起。
沈墨渊觉得洛星河年纪轻轻,让他解咒,是为难人,他出声制止道:“忍冬。”
忍冬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退后半步,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洛星河。
洛星河不紧不慢道:“腐身蚀骨咒,是一种极为阴毒狠辣的邪术。这种诅咒不会立刻要人性命,而是会像跗骨之蛆,从内部逐渐侵蚀受害者的血肉和骨骼,使其身体由内而外地开始腐烂,同时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烈疼痛和无法遮掩的恶臭。随着时间的推移,受害者的身体会一点点崩溃,最终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死亡。”
他的声音平静,却将这种诅咒的恐怖描述得淋漓尽致。
“初期,身体会出现无法消退的黑斑;中期,血肉开始局部腐烂;到了晚期,五脏六腑都会逐渐衰竭。”
洛星河的目光落在沈墨渊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你如今已是晚期,吊了两年的命,为你续命的术士,有点本事。”
他最后总结道:“不过,恐怕是撑不下去了。简单来说,你快死了。”
沈墨渊静静地听着,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洛星河口中那个正在缓慢而痛苦地走向死亡的人不是他自己。
忍冬却已经听得眼圈泛红。
洛星河怀里的墨玉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你说得也太直白了吧!虽然是大实话,但听着多扎心啊!容易挨揍知不知道?”
洛星河瞥了墨玉一眼,心里哼道:“你懂什么?他的情况越严重,越危急,越命悬一线,等会儿我出手救他,才显得我本事越大,这诊金……才更值钱!这叫策略懂不懂?”
沈墨渊看着洛星河:“我早已接受这个结果。只是父母爱子之心,总想为我争那一线生机,倒是牵连了洛公子,实在抱歉。”
墨玉闻言,不由得感叹:“他心性好坚韧啊。没多少人能如此坦然面对死亡,更何况还要时时刻刻忍受蚀骨腐肉的剧痛。他这么痛苦地活着,恐怕更多的是为了他的父母家人吧。”
它顿了顿,又习惯性地踩一捧一:“他真的好厉害!换成是你,估计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嗷嗷叫了,哪能这么安静?”
洛星河没好气地瞪了墨玉一眼,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就会贬低他!
换做他?换作他洛星河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腐身蚀骨咒给伤到?早就把下咒的家伙揪出来挫骨扬灰了!
心里把墨玉吐槽一番,洛星河面上却是一派高人风范,他清了清嗓子,对沈墨渊道:“你倒也不必那么灰心。腐身蚀骨咒而已,我能解。”
“真的吗?!”忍冬闻言惊喜道,还有些不敢置信,“洛少爷!您真的能解?!”
洛星河自信道:“自然。”他对沈墨渊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给你下诅咒的人,找到他施咒时使用的媒介。直接毁掉媒介,诅咒自然就破了。”
忍冬听到这话,脸上的喜色却淡了下去,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和愤恨。
洛星河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继续道:“不过,看你的样子,这第一条路是行不通了。解除腐身蚀骨咒的方法不难,给你吊着命的大师是有几分本事的,之所以救不了你,恐怕是那个给你下咒的人,是用命诅咒你,并且还死了的缘故。”
沈墨渊道:“不错。”
“所以,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了。”洛星河摊了摊手,“这个办法嘛,就有些麻烦了。”
一听还有办法,忍冬惊喜,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办法?洛少爷只要能救我家少爷,什么办法都行!”
洛星河慢悠悠地说道:“首先,需要除去他体内不断滋生、腐蚀他身体的阴煞之气,这是根源。并且,还需要配合特定的药物,内外兼施,一点点修复他被腐蚀的血肉、经络和内脏。这个过程,急不得,起码需要……半年多的时间,才能彻底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