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看过了,道纪悄悄从转角后溜走,结果被一脸期待的宁大人逮了个正着。
“那个……国师大人,咱们去九曲干嘛呀?”
道纪揪着宁非物的领子就走了,边走边小声地把下午的事跟宁非物交代了一部分,关于关渐鸿的部分全部跳过。
这是陈遇和关渐鸿之间的个人恩怨,道纪不想宁非物对同为朝臣的关渐鸿有什么芥蒂。
宁非物沉默了一阵,小心翼翼地问:“那这算不算是关家的家事?”
“牵扯到了北陈营的粮草之事,便不是家事。”道纪颔首,在这一点上,宁非物心里应该也清楚。
宁非物点点头:“那……那那个高人和我们一起去吗?”
道纪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说的高人是玄澄子吗?”
宁非物猛猛点头。
“你找他有事?”
“没……”宁非物的脸上闪过一丝向往,“这不是刚知道他是国师的师侄、闻名天下的霜剑嘛,一时好奇就……他真的剑法绝顶,可以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吗?”
道纪抬头,往屋檐上慢慢寻了一圈,却没见到玄澄子飘飘然的身影,大概是去哪里躲着了。
虽然世人对霜剑多有崇拜仰慕,但道纪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玄澄子不杀人。”
除非……
道纪把这个除非的念头叫停,没有除非。玄澄子若随意取人性命,那他如今已经是朝廷的通缉犯了。
宁非物意识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红:“惭愧,惭愧,就是一个比喻,他是修道人,不杀生的。”
“好了,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宁大人小跑着回屋去了。
道纪偶尔觉得自己好像在哄孩子,宁大人这一趟出行,没帮上什么大忙,但听话懂事,也没捅出什么篓子。
都是世家子弟,宁非物似乎很会克制自己荒诞的念头,也听得进别人的话。
道纪茫然地想到了萧云何,一样的世家,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在想什么?”
道纪回头。
晃神之间,陈遇结束了和冯老的讨价还价,站在自己身边,单手叉着腰,额头还冒着微汗。
“没什么。”道纪下意识回答。
看来谁家的小辈都有拗不过长辈的时候,就算是陈遇这种位高权重,战功赫赫的大人物,在冯老眼里,不过是个离家不归的坏小孩。
“若之后有闲暇,陪我回一趟少阳山如何?”
陈遇闻言诧异望来:“少阳山?”
道纪清咳一声:“白露之后,少阳山要办罗天礁祭,所有的弟子都要回转山门。”
忽然意识到这是道纪第一次邀请自己一起做什么事,而且还是少阳山上的大事,陈遇猛然反应过来。
虽然很想答应道纪,但自己如果仍然是羽林卫统领,恐怕没法正大光明地跟着道纪回去。
不过他最近碍着陛下和诸位大臣的眼了,不如告个长假,躲躲清净呢。
“好。”陈遇应道。
道纪不安的眸子落在陈遇的肩头。
陈遇挠了挠头:“现在事多,还要想办法把陈惘弄回去,虽答应了你,就怕有什么耽搁,误了礁祭。”
道纪敛目:“我知道,不要紧,你若应了,总可以回去的。”
“那便好。”陈遇伸手揽他的背,还是薄薄的一片,站在北州的沙尘里,都要被吹走的样子。
陈遇低头看他,又问:“所以礁祭是做什么的?祭天吗?”
“……有一程是祭天,也有消灾祈福和护国安民的仪式,山中现在人手少,玄澄子和我都要回去帮忙。”
道纪微微抬头,离陈遇两拳不到的距离同他说话,表情温和中带着笑意,亲昵自然。
两人虽然在人前刻意保持着陌生感,也尽力站得离对方远一些,但是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实在很难保持距离。
亲近是无法克制的,定力再好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那个我的马为什么挂满了……”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两人的耳畔。
陈遇的手还没收回去,正非常亲密地抚过道纪的肩胛骨。
宁非物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这两位大人是不是站得有点太近了,这是“朋友”之间应该有的亲密吗?
不是,自己是不是真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了啊?
……
随后,一记狠历的眼刀飞来,凭空把宁非物砍了上百刀。
宁非物吓了个够呛,战战兢兢地退后两步,他感觉自己已然尸骨无存了。
“你们……”
道纪退了两步,和陈遇保持了正常距离。
陈遇的手空悬,尴尬地收到了背后。
“你什么你。”陈遇沉声,“大人的事儿你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