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衍刚挂了电话许栈就从他身后探出头,八卦道:“偷偷给谁打电话呢?”
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许栈的声音。
陶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许栈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张垚,他和我哥刚下飞机,今晚热闹了。”
“来我们这儿吗?怎么这么晚?”许栈倚着楼梯扶手,伤未痊愈的手臂垂在体侧,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手肘松弛地搭在扶手上。
陶衍陷进去几秒后迅速把头扭向一边回答道:“不知道,张垚刚跟我说。”
“你哥是……”
“表哥,他叫周忱,人特别好,看起来挺高冷实际上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他高中还是在你们辽省读的。”
“你们家人是不是都这样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熟悉了之后发现并不是那样。”
陶衍抿紧嘴唇想了想,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是这样吗?”
“你说呢?”许栈无奈地看着他,“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因为刚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才那样的。”
“后来呢?”陶衍饶有趣味地追问道。
“后来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趣的,但好像……”又只对我是这样。
许栈戛然而止,垂下头避开陶衍的视线。
“好像什么?”
“好像……对你不熟悉的人还挺冷淡的,而且总有人这么说。”
“我怎么没听到过?”
“他们哪儿敢在你面前说?”
“那你觉得呢?”陶衍忽然戏谑地盯着许栈的眼睛问道。
许栈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怎么样?只是有趣吗?”陶衍接着说。
听到陶衍继续说话,许栈才回过神。
“你还想听什么?”他莫名心虚地转过身,迈着一层层阶梯向上走,寸步惶恐不敢回眸。
陶衍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一步两个台阶追上去,拽着许栈的衣角撒着娇的求道:“说说呗,我想听。”
“你不想……”
许栈和陶衍同楚阳告别后便赶往高铁站接人。
从机场坐高铁大约半小时能到凤凰市,此时距离表哥他们到站时间不足十分钟。
高铁站外的广场围了一圈排队接乘客的出租车,一排绿莹莹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有手里举牌子的,看牌子上的字应该是迎接某个参赛团队。还有母亲带着儿子来接父亲的。
小男孩儿大概七八岁正是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年纪,他跑来跑去,从出站口出来一个人就要跑到里面去瞧一瞧,因为个子矮要踮起脚才能看到里面,但那扇敞开的门始终没有父亲的身影。
他就焦急地问母亲:“爸爸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走丢了?
母亲看看时间:“没到点儿呢。”
见孩子跑开了她就伸着脖子一直朝那扇大门眺望。
陶衍倚着出站口外的红墙,他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今天他穿了件白色薄衫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显得格外清新慵懒。
他盯着那对母子看了好久,回忆如潮涌,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为了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失而不复得的事便把目光转移到许栈身上。
一低头却发现许栈也在目不转睛地看那对母子,嘴角还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不知是想起了儿时的美好,还是对家破人离的自嘲。
陶衍欲言又止,最后把安慰的话咽回肚子里,他轻轻捏住许栈的下巴帮许栈扭了个头看向自己。
“干嘛?”许栈的眼睛红红的,在光的照射下闪着泪光,只和陶衍的目光撞上一秒就迅速移开。
陶衍的心咯噔了一下即刻松开手,他本想开个玩笑逗逗许栈,却没想到许栈此刻的心情这么糟糕。
他见过许栈深陷绝望的哭嚎,所以他怕极了许栈流泪。
他不知所措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拉开话题:“胳膊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许栈看着自己的鞋尖儿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今天中秋节。”
“嗯,一会儿我们买些月饼去徐阿姨那儿看看。”陶衍说。
许栈长叹一声:“别徐阿姨了,她一天都忙死了根本没空管我们。”
这语气听得陶衍有些心酸。
“那我们改天再去,”陶衍转移话题道,“晚上去吃什么?有没有推荐?”
许栈打开手机某团APP:“你想吃什么?烤肉、烤鱼、烧烤、串串、饼、火锅、披萨……”
“呃……”陶衍想了想他那位表哥,面露难色,犹豫半天才说,“你选吧,他俩什么都能吃,估计还得喝两杯。”
“那就去吃烧烤,”许栈歪头偷偷看了看陶衍调侃道,“你还喝酒?”
陶衍清了清嗓子回答道:“一点点。”
“喝酒对身体不好,少喝点,”许栈刚顺嘴说出来就察觉到气氛有一丝微妙,连忙补充道,“把脑子喝坏不用高考了。”
“知道了,不会的。”陶衍温柔地注视着许栈泛红的侧脸,含笑回应。
“一会儿他们来了先回家,”许栈抓起衣襟看了眼被血渍玷污的白衫,皱起眉头,“得换身衣服。”
“好。”
突然,一阵熟悉的笑声吸引到陶衍的注意力。
“哈哈哈,漂亮弟弟又见面了,中秋快乐啊!”
是张垚,张垚的声线和陶衍完全不同,是那种充满活力的少年音,他的笑声总能使人心情愉悦。
“中秋快乐张垚哥。”许栈往陶衍身后躲了躲笑眯眯地打招呼,随后视线落在张垚身边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西装革履只看脖子以下那当真是一身正气,笔直魁梧的身材撑得西装格外有韵味。
不过,若是加上脸,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满身的正义感瞬间被压迫感取代。
男人一头乌黑半扎短发,碎发到喉结那么长,五官算不上精致却因此多了几分威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是将许栈露在外面的半个身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随后清冷的眸子缓缓垂下,想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陶衍看了眼许栈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表哥周忱。”
许栈一只手挡住衣襟上的血渍从陶衍身后挪了出来。
“哥哥好。”他礼貌地打招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打扮如此贵气的公子哥,心中莫名产生一种距离感。
“你好。”周忱冷淡回应道。
“哥,这位就是许栈。”
周忱点点头称赞道:“比照片帅。”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谢谢哥哥。”气氛有些尴尬,许栈向陶衍投去求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