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祥扛着那台摄影机有些沉默,作为一个中年男人,占着最安全的位置被年龄小他一半的女生护着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倒是没什么大胆,也没有什么“战斗的事让男人来”的虚伪,世界观被迫迅速重组的他自知一行人里自己算是拖后腿的那个,想被不丢下就得听话,三人愿意带他走那是情分,面对安排自然是听从,只是浑身毛毛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黄静怡留下的“核心”不烫了,顾姜苒抬头看着面前的“姻缘树”。
那是一颗系满了红绸的树,树木高耸,层层叠叠的树冠阻断了他们向上望的视线,从远望去,数不清的红绸从枝桠垂落,将树点缀成了红瀑,绸子死死的勒在树干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刻痕。
路边的鸟雀还在,露着一双血红色的眼和尖利的啄,时不时呼扇一下翅膀,将身子直勾勾的对着他们。
不知何时鸟叫声停了,连带着呼啸的风也止了。
一根又一根的长绸从树叶里垂下,挡在几人身前,“靠近,别分散!”顾姜苒大喊,在一片寂静里格外突兀,不等她喊,其他三人就自发缩圈,只是红绸快他们一步,正正好落下插在几人缝隙里,随即就像突然拥有了生命,开始飞速繁殖。
沈芸熙第一时间抛出一颗火球在绸上,伸手去拽离得最近的许雨桐和顾姜苒,被火灼烧的红绸发出凄厉的尖叫,一圈圈余波在原地炸开,树上的红绸喊叫着疯了似的蹿下来。
顾姜苒没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腰也不受控的弯下蜷起,于是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法抗不太行,如果未来可以出装的话她一定要多搞点贪生怕死套当苟王。
阵阵黑烟在烧穿的洞里冒出,呛进了她的口鼻,【污染程度:13%】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从顾姜苒脑海中传来,冲淡了一瞬音波的余韵。
她紧皱着眉头抬眼望去,最后的颜色被绸缎隔绝,视线里是一片刺目的红,所有的尖叫声都停止了,除了面前的这一堵堵“红墙”和始终打量着他们的鸟外,这里安静极了。
“沈芸熙?”她趴在红绸上喊:“沈芸熙!”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沈芸熙!!!”
“许雨桐?!你在吗?能听到拜托回我一下!”
可回应她的只有寂静,如同被隔绝在了无人的岛,只是被堵住了路,她没有感觉自己被换了位置,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红绸应该怕火,沈芸熙暂时应该没事,看那个被分开前的站位只希望许雨桐和她在一块,顾姜苒望着被红色分割的天空想。
“那个……你为什么要喊自己的名字?”沉默许久的王德祥好奇的问。
听到声音转身被摄像机怼脸的顾姜苒:?不是,哥,你怎么在这?
坏了,三个人走惯了,遇到危险下意识就只想着其他两人了,完全忘了当时自己身边是存在感很低的摄影大哥,沈芸熙身份危机!
顾姜苒尴尬的笑笑,伸手轻轻一撩,拨开贴在脸上的头发,手指不自在的挠挠脸,开口:“我说这是我迷惑敌人的策略你信吗?”
王德祥一脸的无语,迷惑谁家敌人需要报一个真名一个假名,你还不如说是你和对方重名,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说信。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自己好像都懂了的顾姜苒:好了,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敢笑我就找一根红绸吊死。
还不等顾姜苒“威逼利诱”对方忘了方才的事,就听到一个嘈杂的声音悠悠的从头顶传来,忽远忽近、忽大忽小,还带着些孩童的嬉笑。
顾姜苒抿抿嘴,努力从杂乱的声音里分辨着内容,连带着王德祥也屏气凝神,一脸的严肃,只是没听几句眼神就会狐疑的往姻缘树的方向看去。
那些声音在唱一首童谣。
它们说:
【婚缘树,倚荒街,
红绸垂处腐虫叠。
风摇绸影嘶声咽,
吮尽血气色愈烈。
枝桠悬,铜铃冽,
响一声来魂一牵。
壳中幽泣藏枯叶,
哀音缠树无休歇。
绸为锁,缚其骨,
根缠枯骨入泥浊。
古街塌作坟丘壑,
待等新人系新帛。】
语言类科目学的都不怎么样,靠着艺术分上了普通大学的顾姜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