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下一秒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只有两个字,语气却是笃定:“进门。”
顾姜苒:感谢沈芸熙的馈赠——(真诚.jpg)
顾姜苒向身后的木门折返,薄薄的一层冰霜覆盖在了门前的石扣上,发出沁心的寒,好在门没锁,在人群走过拐角的前一刻顾姜苒关上了门,发出物品碰撞的声音。
听到门响后的小厮有些惊疑:“诶……这门不是锁上了吗?怎么还砰砰作响,真是奇怪。”
屋外,黑白色随着寒气的扩散逐渐蔓延着,巡视的小厮一踏上屋前褪色的台阶区域就无缝切换成了一具木偶。
“嘎吱嘎吱嘎吱……”它们靠近了小院。
一具木偶伸出变形的手用劲拽了一把挂在两个石环中间的手腕粗的铁锁,锁头磕在木板上砰砰作响,它咧着笑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随后离开了这片区域。
“没出岔子就好,不然许老爷非得扒了咱们的皮!”长相普通的小厮努了努嘴,“行了,这边没人,咱们走吧。”
“多得是人想要攀上这荣华富贵,她一个破烂穷酸人家出来的倒是摆上了谱,死活不愿,装什么清高?!到最后还不是被家里人给卖了来!”
“我呸!21两银子,真是狮子大开口,什么货色敢要这么多的银钱,不过是一个给少爷冲喜的物件!心里还念着什么情郎,说不准是不是个破鞋,5两我都嫌亏,真替老爷不值!把她一家全都卖了都不抵这21两!”
他啐了一口唾沫,用脚在地砖上狠狠的碾了碾,不知道碾的到底是替大人们的惋惜还是对自己的那份不甘。
“要我说这些大人就是多虑,一个弱女子进了这儿还能跑哪去?嫁了人她身上就烙上了夫家的印子!甭管以后跑天涯海角也能被抓回来!跑不脱的。”
他喋喋不休的领着身后的一串小队往深处走着,人群不断的穿过门口那块黑白又离开,木偶活动的关节声充斥着这片区域咔嚓咔嚓不停歇,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就是啊,有什么可跑的,她就老实本分的当个物件,待少爷没事了老爷还能亏待了她不成?!说不准允她生几个子嗣,传许家的香火。”队伍里有人附和到。
“老爷对她多好,供着她吃,紧着她穿,她以前在那穷山僻壤里哪里穿过这样好的料子,居然还逃,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呸!”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对“新娘子”的讨伐中,好像通过贬低由富人挑选的一切就能凸显出自己的优越与清高,仿佛在这时候他们是高大的,是能比得过富人的。
他们唾沫横飞地指责着,将所有尖酸刻薄的词汇都砸向这个从泥地里被拽进宅院的姑娘,就好像只要踩碎这个“被挑选者”就能掩盖自己没本事的事实与没勇气承认嫉妒的窘迫,就可以把自己骨子里的平庸和不甘藏起。
从门缝中泻出的霜更重了。
“有什么事生几个孩子不就好了吗?还能有当娘的不要自己的亲骨肉吗?那得是多狠心多毒的妇人!要我说就该把她关起来打折了腿!”有人说。
“她能受什么委屈,这不就该是她该做的吗?!她父母收了钱,她嫁进来,天经地义!”有人喊。
“就是!不知好歹的贱骨头!换做是我,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做梦都得笑醒!”又有人跟着附和,他们的嗓门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脸上嘻嘻哈哈的,将别人的苦楚当作笑谈与发泄欲望的借口。
小厮们的唾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混着那逐渐扩散的寒霜凝成污痕。
没人追问她为什么要逃,没人在意她被强行带到不熟悉院子时眼里的恐惧,更没人想过所谓的“天经地义”本就不成立。
站在门后的顾姜苒泄了力,抵着门就滑坐了下去,她觉得这件院子里的温度很低,甚至还有更低下去的趋势。那哭泣的声音还在,还不等她起身寻找就被一阵大力的晃动推到了地上。
顾姜苒:“……”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些自甘堕落欺软怕硬的混蛋木偶都烧了,被剥夺色彩的可怜木偶除外。
顾姜苒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手指接触地面的地方冰霜消融,她看到了底部失去颜色的砖。
她慌忙看向自己的手,还沾有水珠的双手颜色开始缓慢的变灰。
顾姜苒下意识把手往衣服上蹭去,得到了灰色巴掌印特质款外套和有些变灰的双手,紧接着便将屋外的一切都听了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说到底这群人不过是借着讨伐一个弱女子来宣泄着自己对命运的不满罢了,承认自己的平庸与无能很难吗?以至于他们情愿踩着无辜之人的名声来拔高自己,活成了一群靠着踩踏他人才能在尘埃里找到一丝可怜存在感的跳梁小丑。
顾姜苒觉得要是放到她所在的那个地方,有个男的敢这么说她,别管有的没的,先挨一巴掌再讨论,讨论结果就是再挨一巴掌,一左一右她免费送个对称。
还不等她吐槽完,摆烂很久的系统复活了
【滴,触发支线任务——“女孩你为何哭泣?”】
【①请找到女孩的名字】
【②请找到对方哭泣的原因】
【③做出选择以决定幻境的后续发展】
嚯!还是个交互式剧情!
那女孩还能是谁,故事里不就是阿秀吗?顾姜苒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女孩的名字叫‘阿秀’。”
反正又没有规定提交次数,试一试也不吃亏,而且除来阿秀还能是谁呢?这是通过她的黑水斗篷进入的她的空间。
但下一秒顾姜苒就听到了系统的回复:【回答错误】。
女人不是阿秀?
等等不对……顾姜苒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是和颜色一起消失了,才会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注意到。
从来都没人说过“阿秀”就叫“阿秀”,只是在故事里她是“阿秀”,故事外呢?
不管怎么看这更像是一个称呼,就像是你喊老师是老师,喊妈妈是妈妈,但并不意味着你的老师就叫“老师”,妈妈就叫“妈妈”。
她们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阿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