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的形态和名称都会或多或少的反应出它们的功能或者给予物品人的信息,所以它的形态才会是空气,看不到的空气,“虚幻的梦”。
翻译能力堪忧但跟上沈芸熙也练出来点的顾姜苒无语:说的那么好听,这个道具翻译过来不就是自我麻痹的意思吗?
只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顾姜苒突然道:“要是这个东西能带出去研究就好了,感觉就算有时制关键时候也很有用的样子。”
沈芸熙:“?”
顾姜苒老实开口:“捡到东西上交官方啊,你小时候没学过吗?”
沈芸熙:“???”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虽然我不会搞,但研究局肯定有科研人员吧?”
沈芸熙默默腾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虽然早就知道顾姜苒思维很跳脱,但没想到她会从寻人频道跳到儿歌频道,还是低估了。
两人没说几句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沿着蜿蜒小道往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隐约可以看到是集市的模样,顾姜苒估计就是过去时间线上她们来的地方。
向上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小村,坐落高低有致的房屋分散的建在山上,墙面清一色都用的石板,青石砖做台阶,还有些她们认不出材料的土砖。
嫩绿的苔藓长在夹缝里,顾姜苒蹲下仔细观察,还用手摸了摸,滑腻的还沾染了山间的湿气,是正常的苔藓,里面没有晃动的黑点。
伤口的化脓处她暂时也不管了,左右也不疼,不是很影响行动,等问题解决按照经验来看这个伤也不会留疤。
“咱们两个要不兵分两路?我去底下看看,你去上面看看,这样也许快点。”话是这么说但顾姜苒并没有一点要下山的意思。
既然她们继承的进度是要放阿秀自由,那就意味着许雨桐一定在村子里,山下的房子可用的不是青石板。
“你知道恐怖片落单的人一般都什么下场吗?”沈芸熙问。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就嘴一句。”
路并不算难走,但两人之前轮轴转了很久消磨了不少力气,一路走走停停,在两个多小时后终于上了山顶。
“咱们还得去赶八点的会……饶了我吧”顾姜苒有气无力的甩手,毫无形象的蹲坐在井的边沿,沈芸熙伸手拽了一把:“起来换个地方坐,这不安全,稍卸力摔下去了我可捞不上来你。”
远处一个女人拎着木桶过来,看到外乡人后扎着两股麻花辫的女人先惊讶了,她眨着眼,两颊带着忙碌后的红润,虽然难藏疲惫但还是满脸好奇:“我没见过你……你是从山下来的吗?山下有什么新鲜东西可以给我讲讲吗?”
末了又慌忙摆手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彤姐姐说过所以有点好奇,我叫慧芳,刘慧芳。”
她看不见沈芸熙。
熟悉的名字唤醒了沈芸熙和顾姜苒的记忆,顾姜苒想了想回答:“嗯,我是从山下来的……彤姐姐?”
刘慧芳把木桶放到井边,拉起绳子绑好桶提手,另一头牢固缠绕在辘轳上,缓慢的把桶往下放,一边动作一边腼腆的笑:“也是从山下来的,长得可好看了,像洋娃娃,跟你差不多,她跟我们说……总有一天我们可以跑出这个村子。”
木桶被放到了井底,左右晃荡敲击在井壁上发出震耳的声响,水涌进桶里发出沉闷的哀鸣,刘慧芳吃力的转动辘轳,一点一点的往上提,两颊的那坨红更深了。
顾姜苒想去搭把手,但沈芸熙比她更快,可塑造的黏液卷到了狭窄把手的侧面,随着刘慧芳的运动起伏施力,三个人一起提上来了一桶水。
“谢谢你!”她眯眼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打水的时候顾姜苒摸到了她的手腕,很瘦,很硌手。
“你……今年多大了?”她问。
“今年13了,彤姐姐说我现在正是好年华应该去念书,但是我们很忙,要做饭要打水要干活,而且我们没有课本,大人们说读书是男孩子的事,所以他们不让我们一起。”
刘慧芳和顾姜苒一人一边提着桶,沈芸熙的触手拖在桶底往上推,两人一魂结伴往村里走。
“不过彤姐姐来了以后跟另一个老师悄悄的给我们讲课,还说了很多外面的故事……”她叹了口气,感慨道:“外面真好啊。”
“是啊,外面真好,”顾姜苒说:“所以……你一定要跑出去,好吗?”
回应她的是太阳落山后渐沉的暮色,天边掠过鸟雀,唰的一声扎进树丛,在一声轻微的闷响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一路的沉默,按照望槐村集市拿到的时间来看在那里现在快五点了,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
快到村口时刘慧芳说:“其实我知道你是来找彤姐姐的,你身上有和她很像的东西……不过她不住在村里,我们村的人不喜欢她,因为她来的那天打伤了几位叔伯。”
“他们都说她是怪物,她居然会打人和反抗,会带坏我们这群孩子,不过我们很喜欢她,她会给我们糖、会很温柔的跟我们讲话、会在我们被打后给我们处理伤口和唱歌,还会去给我们讨回公道,因为彤姐姐我们现在过的都比以前好!”
她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在渐斜的阳光里格外耀眼。
“等我把饭做好了就悄悄带你去!”说罢便拎着木桶往一户人家走。
门半开着,一个长满胡茬的男人粗着嗓子大喊:“死丫头片子!你打个水干甚去了费这么老大的劲,我告诉……”话音未落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顾姜苒,话头也止住了,眼神猛的一亮。
刘慧芳红着脸焦急大喊:“爹!这个是彤姐姐的朋友!”
霎时间男人眼里的光灭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满脸晦气:“我跟你说什么了,少跟不明不白的人混一起,你都听狗肚子里去了?!”末了又看了顾姜苒一眼,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似是有些惧怕。
刘慧芳被赶回家里的时候还抽空朝她俏皮一笑,比了个口型:“一会见。”
感到莫名其妙的顾姜苒:“他刚刚……是怕我突然暴起打人吗?”
沈芸熙:“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想干点什么下三滥的缺心眼损事,但被许雨桐震慑到了。”
“她这么能打?打伤了好几个叔伯?”顾姜苒问。
“可能是高中被霸凌后为了自保有在学习吧。”沈芸熙眼神飘忽。
顾姜苒点头,意思是沈芸熙知道但没告诉自己,可随即就反应过来:“时差你估计是多少?她在这里待了好几天,都干上乡村支教了。”
“不知道,我只是在想……这里会不会是魏洲口中的‘戏里’,那个便民服务岗不让进的第二楼。”
站在山顶往下看,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窥不见底部,只知道按照深度来看最少也有几层。
如果夜晚的戏是她们要参与进去演……那许雨桐的这番改变会是蝴蝶振动翅膀吗?
和秦彩薇融合了的秦素娘、向往外面世界的魏洲、被启迪有了反抗意识的孩子们、有些惧怕的村民,这么多的变数凑到一起会把那场戏推到什么样的一个结局?
顾姜苒站在原地,被凉风吹的一个哆嗦,她突然说:“如果这些过去算是【戏】的话,我们改变这里是不是的确没办法改变已经成型了的未来?魏洲当时的‘未来已定’是这个意思吗?”
沈芸熙裹着把她拉到了一个带墙避风的房檐底,“坐下歇歇,晚上有的忙。”
“不过按照这个说法时间线会在交易所重合,等待融合肉身的灵魂们、变成空壳的木偶们,还有被改变后代表过去的人都会聚在一起,这么来看咱们的起义军队伍很壮大了。”
“愿你奔向蓝天拥抱自由?”顾姜苒问。
“愿你奔向蓝天拥抱自由。”沈芸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