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平更忘不了,也是从那一天起,父亲与妹妹之间有了隔阂。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做梦都想知道这花的来历。
“你以为真要胁到了我?我真不会杀你?”季平平咬着牙道。
月瑶睁开眼,直视着他,红着眼圈低声下气回答“不是的。我只是想要救家人,而除了求你,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她走投无路的卑微,让季平平心神一阵恍惚,似看到当年卑微地跪在阎君面前的自己。他哀求阎君,如果能找回母亲的魂魄,他的命、自由、尊严,一切的一切,都可交换。
可结果,阎君也.....无能为力。季平平知道,阎君不会欺骗自己,却依然牵怒于他。
原本,地府跟魔界一直有合作的关系。入魔的鬼魂,无法安全通过轮回道转生,往往会出资求助地府阴史,让其牵线请魔界的高手帮忙根除魔气后再转生。
天界驱魔,是直接将魔体消灭。而魔界净魔,是高阶魔将低阶魔的魔气吞噬,对入魔体几乎没什么损伤,还会提高高阶魔的魔力和修为。所以,地府的阴史才会从中牵线,出一部分钱请魔界帮忙,这事对地府和魔界来说,是个双赢的好事。
只是,这其中也有很大的危险性。入魔体一般都性情不稳,若是驱魔过程中,没控制住而魔性大发,不仅会反噬高阶魔魂海受伤,甚至会有性命之危。
特别是天界贬入下界的仙人,魂魄强大,一旦入魔,不是魔君以上级别的,根本不敢出手帮忙净魔。魔界魔君以上级别的总共也不过十几个。要他们出手帮忙,不是要求高得离谱,难以做到,就是不屑做这些事情,给什么好处也不来。
而有些在天界有强大家世的,找到阎君说项,阎君又不得不帮忙,这其中,便欠下了季平平不少人情。搁以前,季平平跟阎君要个无关紧要的下界生灵鬼魂,根本不是个事。
但,母亲出事那日,阎君说帮不了他后,他把地府给砸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踏过地府一步。他自小便不是个屈尊俯就的性子,往往是宁可事情不做,也不肯低头。
现在,要他去跟阎君低头说事,他心里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其实,你家人很快就会投胎转生,你又何必执着非让他还魂?”季平平试着说服月瑶改变主意。
月瑶着急地解释“可是,那就不是现在的他了呀”
月瑶默算着时间,眼看就要接近三个时辰,焦虑得额上开始冒汗。
这句话戳中了季平平的软肋。他失去了至亲至爱的母亲,以及又爱又恨的妹妹,对此话深有体会。
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谁知道来生你会转生成什么玩意,别说还能有缘成为亲人,甚至会不会转世成人都是未知。
季平平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当真知道这花的来历?”
月瑶不敢迟疑,目光坚定地点头“我真的知道”
“你若骗我,可知后果?”
“若有一句谎话,任少尊随意处置”
话音落地,月瑶眼前一花,面前凌空多了一纸一笔。
“写下你家人的姓名,年龄,性别,家庭住址,亡故时间”
这是答应帮自己了?月瑶激动得手发抖,生怕写错一个字,慌不迭把手放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让自己冷静,然后才一笔一划把三宝的情况写在纸上。
季平平收回纸笔,命令月瑶去禁宫外等侯,自己则走出水晶门,细心地将门封锁好,飞身而去。
留在禁宫门外的魅姬,看月瑶虽有些狼狈,却还算完好无损,颇为惊讶。当听说季平平帮她去了地府,更是惊讶“小妹妹,可以啊,你是怎么说动少尊帮你忙的?”
月瑶这会已陷入新的担心和紧张中,担心季平平能否说动地府放人,对魅姬的好奇,敷衍了一句“我有他想知道的消息”
魅姬一听,没再往下问。见月瑶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轻轻嗤笑“怎么?你还担心少尊要不回人?”
月瑶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干脆不接腔。她身份低,见识少,这等从地府要人的事,以前她连想都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