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游星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玄澈天君抬头看向他,眼神带了疑问。
“唉,从今往后,月瑶仙侍恨上我了”
“你怕她?”玄澈天君轻声嗤笑。
金游星君又叹了一声“唉,你不懂,以前,她很信任我的。刚才她那眼神,好象在说...她瞎了眼....”
玄澈天君这会算是意会过来,正色道“你这是在骂我眼瞎吧?对我有意见明说,我正准备跟你解释呢。这事若是挑明了,天元啸唯死无活。月瑶也得被他拖得掉成皮。数十万年,幽谷就出来这俩仙人,经此一事,可能一下就全没了。我是想给整个幽谷生灵留个机会。
凡界生灵,寿岁本就不长,只要有仙人照佛,就能正常地顺应自然规则,重生-轮回,生生不息。而仙人若没了,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没仙人照佛的生灵,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下场,皆会沦为其他生灵舌尖上的餐食”
金游星君往前倾了下身子,圆圆的脸上满是好奇“你当真不是因为月瑶?”
玄澈天君斜睇了他一眼“你说呢?”
金游星君耸耸肩“你的心思比天河都深,谁猜得着啊”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其他事务,金游星君才告退离开。
星月满天之际,一道暗影闪入枢机阁。玄澈天君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时过来了?”
黑影低声禀报“月瑶仙侍刚和月平仙侍往天街去了,跟了一会儿,发现....她想在仙书秘阁区找短工”
玄澈天君无意识地扒拉着案椟,思绪有些飘忽。
他向来冷静理智,很少被情绪左右,总是以理性的思维,去分析和解决处理问题。凡事深思熟虑,从不轻易冲动行事。面对复杂的情况,他会冷静地分析各种利弊,然后再做出决策。
他的每时每刻,都经过提前规划,目标明确,无论遇到多少挫折都不会放弃,直到完成目标。
他能够在压力下保持冷静,这种冷静理智的性格,在很多紧急情况下,助他解危脱困。
所以,他向来不允许自己思维混乱。不允许自己目标不明地做事。
但,他却思维混乱地使用了韦霖。韦霖是左德星君的人,他仅凭韦霖在寒渊狱救过月瑶,就毫不犹豫地对他抛出橄榄枝。
等韦霖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时,他竟想也未想把鸿蒙幻纱给了他,让他成为自己的暗卫。虽然他在韦霖身份牌里做了点手脚,但他若凭鸿蒙幻纱逃走,想要找到他,还是要费些心思才行。
但他就这么信任了他。
他曾责备过别人,不要轻易信人,现在他却也做了相同的事。
在某些特定时间,特殊情况下,想必人的选择都大同小异。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所以才会有不同的看法。
那日在寒渊狱,看到苍问欺负月瑶,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狂虐,把苍问和左德生吞活剥都不足以泄愤。
后来,他也想过,在那种情况下,他冲动地招览韦霖,不过是想以后打击左德而已。不止是招揽韦霖,以后他还要将左德身边的人全部彻反,最终让左德身败名裂,沦入寒渊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以为目标明确了。可后来他派韦霖干了什么事?先是在月瑶伤后,给她送了两粒养魂丹,现在,她一回天界,就又派韦霖去跟踪。
送养魂丹还解释得过去,当时,因为他给了月瑶逆鳞,所以,月瑶受刑罚时,他感同身受。那日,他强撑着刑罚引起的伤痛,勉强打败了寂灭魔君,却因魂伤过重,倒在了回去的路上,这才有了被青嬛接近的机会。
他一身高深仙力,还被重伤了脑子,何况月瑶那小身板。他派韦霖送养魂丹绝对说得过去。再怎么说,月瑶是幽谷的人,是他心有愧疚,想要照顾的人。
但现在,再跟踪,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玄澈天君盯着韦霖,心里想的是,让韦霖就此停下,再也不要管月瑶的事,他要给他安排新的任务,那是他承诺季明的事,很重要。季明就因为这事,才答应跟他单挑,也答应不再找蒋光和华玉的麻烦。他得加快进度,免得季明哪天再改变主意重新发疯。
可他一开口,竟完全变了味“你拿我的徽章,到须弥斋去找邱婆婆,让她招录月瑶”。嘴里说着心口不一的话,手还乖乖取下胸口的赤金徽章递出去。
等韦霖领命离开,玄澈陷入沉思,他怎变成这种婆婆妈妈不知所谓的性子呢?他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做,蒋光和华玉还等着他拯救,他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
他曾为男女之情,付出过的巨大的痛苦和代价。难道过了数万年,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