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去追予湫。

小院里。

“好了小妍，没事了，我在这里，别哭了”，予湫抱着怀里的小女孩轻言细语的安慰着，他把桌上的糕点分给小妍。

慢慢的哭声渐渐小了，予湫耐心的哄着，小妍的精神也好多了，她止住哭声，缩在予湫怀里不肯出来。

沈季在一旁看着，后来干脆直接去厨房把本来该送人的鲫鱼炖汤。

白花花的汤端出来时，一下就激起了小妍的食欲，她坐在桌前，端着白汤一口一口的喝着。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看她喝汤谁都没有开口，等到小妍终于喝完，她才将事情缓缓道来。

“我爹前几日路过赌坊的时候，被人拉着一起去玩了几把，本来想着就玩一局，结果越玩越上瘾，刚开始赢了一些钱，我娘知道了也不反对，只是让我爹自己注意点，后来我爹一直输，他心里不服气，结果越赌越输”

“最后实在输得没钱，催债的找上门，我爹实在没办法，就承诺把我卖了换钱还给赌坊，我娘刚开始不同意，但是我爹说如果不卖我，卖的就是我娘”

“所以就变成了刚刚那副样子，我爹和我娘在争论卖多少合适”

虽然小妍年纪小，但是也大致懂了一些事情，她尽量掩饰着眼里的悲伤，一字一句的陈述着。

这么小的孩子，被自己的爹娘当物品买卖。

沈季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告诉小妍以后不用再回原来的家，以后，这里就是她的新家。

小妍半似半懂，但也知道是沈季和予湫帮了她，她很感激两人，承诺以后会帮沈季和予湫干些家务活来报答他们，但予湫笑着摇摇头说不用。

“小妍好好长大就行，这些事情可以交给我们”

“谢谢湫哥哥”，小妍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低着头哽咽着哭泣。

“好了，快回房间休息去吧”。

予湫蹲下身摸摸小妍的脑袋，小妍抬头翁声问着

“可是，只有两间房，湫哥哥怎么办？”

这一下给予湫弄得晃晃神，他下意识看向沈季。

面对小妍的问题，沈季似笑非笑的说着“没事，你湫哥哥跟我睡一间”。

“对”，予湫附和着回道。

终于解决好了小妍的事情，予湫惬意的躺在院里的躺椅上看星星，仰望无垠的瀚海时，心绪也会随着放大。

“露露如果还在，应该也跟小妍一样了吧”

他又想到围剿时，露露看向他的眼神，归夜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见血。

予湫感觉头有点疼，他唤道，“归夜”。

远在尽雅宫的归夜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手握着黑色的剑柄，起身舞剑，一些尘封的回忆又涌上心头，同为父亲，狼王可以为了露露不顾危险付出性命，而小妍的爹却为了钱轻易就买卖自己的女儿。

予湫想不明白，他只好一遍又一遍的舞剑，试图让自己忘记。

忘记那些痛苦的，丑恶的，埋怨的脸。

沈季将自己收拾干净就准备回房休息，路过院子时，星夜下的予湫尽情的舞着剑，旁若无人，忘乎所以。

他知道，予湫有困扰。

凡人的感情纷繁复杂，哪是那么容易就想通的，他今晚离开小妍家时，分明就看见了那副贪婪的嘴脸，让他感到很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予湫终于停下来，他回头看到沈季正在看他，不知看了多久。

奇怪，自己竟然一点没有察觉。

“湫，回房休息吧”，沈季笑着，让予湫不想再去纠结，罢了，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不重要。

予湫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因为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一起跟我睡觉”

这话说得予湫面上一热，他迅速收了剑，连跟沈季对视都不敢就跑开了。

今晚同床共枕而眠，予湫磨磨蹭蹭的不愿进房，沈季自有办法让他进来。

他坐在床上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湫站在门口一直不进来，难不成是害羞了？”

予湫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害羞，干净利落的进房关门，然后脱掉外衣上床躺着，动作一气呵成。

予湫挥手就把灯熄灭，侧身睡着。

中间的被子被撑起，沈季随即囔着太冷，予湫无法，又转过身平躺。

他无奈的问道，“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

屋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亮透过缝照到屋子里。

沈季伸出想抱住他的手，在黑暗中晦暗不明的看着予湫熟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