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怀疑,那少年就是狐妖”,予湫说出自己想法,“九尾妖狐精通变化,可男可女,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唯一的疑点,应该是她为何要执着于四处收集灵芝“。
沈季手中把玩着倦念萧,另一只手撑着头,他微微偏头对众人道:“还有那个村子,狐妖应该去过的那”。
陆璃:“那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济村”。
“好”,几人异口同声。
翌日破晓,四道金光闪过,林倾云一行人已立于济村村口。晨雾未散,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挂着露珠。
这济村虽非穷山恶水,却也远不及城中繁华。村民们粗布麻衣,田间地头的收成仅够温饱。但此地民风淳朴,几位背着竹篓的老妪见他们风尘仆仆,立即热情相迎,嘘寒问暖。
林倾云眉心微蹙——是狐妖的气息。
她与予湫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含笑应下老妇人的邀请。一行人接过老妪们的背篓,沿着蜿蜒的村道缓步而行。
路上几人帮村着替老妇人分担,“婆婆,我想问问,最近村里有其他外乡人来过吗?”,予湫趁机状若随意地问道,手指不着痕迹地抚过路旁一株野菊。
那妇人眯起眼睛仔细回想着,“这几天倒是有一个小少年经常来,每次都是去村最东边的那个小屋子里待一天又走,每次早出晚归的,回来的时候身上都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那个小屋只有他一个人住吗?”,陆璃立即追问道
“还有个病怏怏的道士,叫柳不渡”老妇人拢了拢鬓角的白发,“是阿福那孩子从雪里头捡回来的。见那道士病得厉害,就在村东给他寻了个住处,平日里得了空也会去看望他,村里人知道他的情况,也会给他送些吃的,那小少年来后,不知怎的道士的病就好多了,想来是寻了什么有效的药方,不过有那少年照顾我们也放心不少”
说着已到老妇人家门前。几人将背篓卸在檐下,婉拒了老人要备茶饭的好意。待老妇人蹒跚进屋,四人立即转身,朝着村东疾驰而去。
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那狐妖跑了。
小屋低矮简陋,木门斑驳,窗棂上积着薄灰。沈季上前轻叩门扉,屋内传来窸窣响动,随后门轴发出喑哑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一张苍白病弱的脸探了出来。那道士满头白发,面容憔悴,却仍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他扶着门框,掩唇轻咳两声,嗓音低哑:“几位……有何贵干?”
予湫微微一笑,拱手道:“道长见谅,我们赶路多时,口干舌燥,想讨碗水喝。”
“原来如此……”,柳不渡微微侧身,让出一条窄道,“几位请进,稍候片刻。”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步履虚浮。
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木床、一方矮桌和几把竹凳。
床榻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其中一个微微凹陷,显然有人常卧。林倾云目光扫过,指尖轻触床沿,闭目感知片刻,随后对予湫摇了摇头。
——狐妖不在,但气息尚存。
柳不渡端着茶盏回来时,几人已恢复如常。他低声道:“寒舍简陋,怠慢各位了。”
“道长客气。”沈季接过茶碗,颔首致谢。
林倾云端着茶盏,眸光微转:“道长独居于此?”
柳不渡手指一颤,神色骤然紧绷:“是……是啊。”
“可这床上,怎么有两个枕头?”予湫指尖轻点床榻,笑意浅浅。
柳不渡面色骤变,手中茶碗险些跌落:“你……你们……”
“道长莫慌。”予湫抬手示意,“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睡这另一个枕头的,是谁?”
柳不渡攥紧衣袖,唇色发白:“我……我不知道……”他声音渐低,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柳不渡的指节攥得发白。他绝不能说出织棠的下落——绝不能。
这些年来,他日思夜想,好不容易才与织棠重逢。如今这几人突然造访,分明就是冲着织棠而来。虽然道行浅薄,但柳不渡一眼就看出为首那少年气度非凡,周身仙力流转,绝非寻常修士。
“道长且安心,”予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柳不渡喉头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是真的不知道织棠去向——她已经三日未归了。
“在下确实不知......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声音里透着几分哀求。
予湫凝视他片刻,知道他没有撒谎,轻轻颔首:“既如此,那便我们告辞。”
四人走出茅屋后,沈季立即压低声音:“既然柳不渡这里没有线索,我们不妨去狐妖常出没之处搜寻。可分头探查灵芝生长地和村落各处。”
“我与予湫留守村中。”沈季道。
陆璃握住剑柄:那我和倾云去赤壁一带”。
予湫指尖泛起金光,在茅屋周围布下无形结界:“我已设下禁制,只要狐妖踏入,便插翅难逃。”
晨光中,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织棠恢复意识时,冰冷的山风正掠过她的面颊。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悬在崖壁半腰,仅靠一截枯枝支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日前采摘最后一株灵芝时,她已因连日奔波而精疲力竭。一个不慎,脚下碎石滚落,她整个人坠下悬崖,幸而被横生的树枝挂住,却在撞击中昏了过去。
“三天......”她喃喃自语,嗓音嘶哑。指尖传来剧痛,低头一看,指甲早已在坠落时尽数断裂,血迹斑斑。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些——柳不渡的身体全靠灵芝续命,若再耽搁,他恐怕......
思及此,织棠咬牙催动妖力。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倏然展开,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银辉。
她借力一跃,新生的狐爪深深嵌入岩壁,一寸寸向上攀爬。碎石簌簌落下,有几处险些踩空,但她终究爬上了崖顶。
刚化回人形,她便踉跄着向前奔去。素白的衣裙早已被荆棘划破,露出道道血痕,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拼命朝济村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