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选了条小路走,看了一眼时间。
不远处交谈的声音落入耳中,黎淮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下意识加快脚步。
“这林家真是厉害啊,自己儿子生死不明,还有心思参加宴会。”
“哎,我要有这样的好儿子我做梦都要笑醒,有人就是不珍惜,你是不知道三年前我去他们家参加宴会,他家小儿子小小年纪就会撒谎,自己为了争宠爱博关注排挤他哥,不小心掉湖里,还说是他哥推的他,林家夫妻俩当场就呵斥林铀,后面一查监控,他们脸上挂不住了,就对外说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
三步远的人斜靠着墙上,浑身透着一种散漫和漠然感。
片刻后,他似乎注意到黎淮正往这边走来,站直身体抬眼看过来。
那个瞬间,他嘴角还带着笑,语调缓慢。
“恭喜,黎中校。”
黎淮不知道他在恭喜什么,只知道从重逢的第一眼就被他刻意忽视的耳钉红的刺眼。
为什么要把这个戴在耳朵上?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心脏像是被用盐水浸泡了一样,黎淮咽了咽嗓子努力克制胸腔里漫卷的血腥苦涩。
深沉的夜色开始侵占天地,星星一颗一颗现出了行,明明灭灭地闪烁着。白星的夜晚也是这样,深沉又明亮。
有一瞬间仿佛过往从时光中苏醒,也是这样一个盛夏,少年人带着一身无畏出现在他面前。
盛夏的盛夏既是初遇,也是重逢。
周围的栀子花开的茂盛,这种常绿灌木状的花一般喜温暖湿润气候,像白星上那种干燥贫瘠的土壤根本不适合生存。
有一段时间黎淮很喜欢这种开白色的花,找人移栽了几朵回来,结果就是没养几天,就跟缺它水少它养料一样半死不活的,黎淮看着这一盆盆跟碰瓷一样的花,无从下手,还是林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养料给救活了,之后这一盆盆的花就被林铀打理,盛开时,花香四溢连衣袖上有时都会粘上花香。
风吹过带动着周围的灌木,面前人两三步走上前,黎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揽在怀里,腰间上横搂着的手臂,躲进旁边的转角处。
“有人。”
这个地方是什么风水宝地吗?上赶着来这。
黎淮转了下脖子,换了个合适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两个人脚步急促,他们环顾四周,找了个离墙不远的地方停下。
交谈声压得很低。
“这次是真的吗?有没有找到尸体。”
“呵,你以为什么,星舰爆炸还尸体渣渣都不剩。”
“哎,林家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声音放的高一点的人,笑了一声,被他旁边的人催促这快走,像是怕被人发现他们。
其中一人是坎提尔的小儿子,宴会刚开始时黎淮还见过他。坎提尔联邦政府高级官员,也是菲尔星首行执行官,一年前在主厦大楼会过面。
“你们家跟他有仇?”黎淮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微微皱起眉。
林铀就倚着墙边站在黎淮旁边。
“可能吧,什么仇,都死成渣渣了还不放心。”
他垂下目光,笑了一下,半响,目光落回黎淮身上。
“所以,没地方去了,可以收留我吗?”
黎淮下意识“你们林家是没……”
之前听到的话语和面前人漠然的态度,黎淮有点拿不准,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林铀补充道:“对,我还死了。”
黎淮:“……”
黎淮转身就走,某人也不恼跟了上去。
***
陆子正已经给黎淮发了消息,找了半天没找到人,饿的不行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灯光下穿着一身矜贵合身西服的青年,面容清俊,身形挺拔。
但看他的动作活脱脱像是饿了几天没吃饭,坐在角落里埋头就是啃。
黎淮:你在哪?
黎淮:我知道了。
这位埋头就是啃的少爷,百忙之中放下手中的糕点,抽空回了个消息。
陆子正:?
看见黎淮往这边来,还招了招手。
“等我吃完,半天都在陪我妈逛街,饿死了。”
黎淮拉开椅子坐下,往后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人微微无语。
陆子正这狼吞虎咽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陆大少爷咽了咽嗓子,看了一眼黎淮身后的林铀,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下意识问:“这位是?”
黎淮动了动唇,咸咸蹦出俩字:“保镖。”
陆子正觉得刚咽下去没多久的东西有点噎嗓子,呛了一声。
可能有点幻听吧,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刺杀也没见黎淮什么时候用过保镖啊。
面前的保镖其貌不扬,眸光微动间,他觉得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呢,陆子正翻遍了脑储存也没翻出个答案来。
林铀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