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夫人。”黎楠夕出于礼貌关心地问。
“没事。”她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就在两人说话间,又有几个宾客姗姗来迟。
林铀从门的另一边进入,给李叔发了消息。
“夫人,大少爷来了。”管家一收到消息就跟连舒曼讲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林铀姗姗来迟:“抱歉母亲。”
身为寿星一直处于众人的视觉中心,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连舒曼不好当面摆脸色,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背后嚼舌根,她扬起僵硬的嘴角装作慈母心疼小孩嗔怪的样子:“你说你忙就忙,还非要挤出时间来,孝心到了就行。”
眼看周围人就要围起来,连舒曼怕自己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急忙跟林铀说:“去看看你弟弟,这么久没见。”
林桦从小身体不好,医生说要静养,林家夫妇专门为他建了一座庄园,就在林家庄园的后面,里面不仅有相应的游乐设施还有儿童医院,全部按照林桦的喜好来安排。
之前连舒曼有想法让林铀跟林桦多亲近亲近,就把林铀安排进林桦隔壁,但林桦从小娇生惯养,领地意识极强,面对这个从出生就没见过几面的哥哥抱有很强的敌意,他觉得只要林铀出现,爸爸妈妈对自己的注意力就会被分走,他很讨厌他。
所以几次接触下来,林铀和林桦的关系非但没拉近而且更遭了,连带着他们跟林铀的关系也有种说不上来的疏远。
后面,林铀几乎就不怎么回家,一开始住在基地,到后来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去连舒曼的生日宴会他回来一趟,都在前线。
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的,放着家里地方不住,非要去前线那么危险又远的地方,恨不得在外面生根。
在连舒曼眼里,林铀虽然跟林封城吵架次数不少,但对自己还算贴心懂事,就是性格冰冷冷淡不懂得说句软话哄人开心。
林家庄园后面,一座小庄园。
三四成高的公馆内,大片落地窗明亮洁净,阳光洒进屋内,对面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整齐整排的星舰模型和手办,地上铺着纯手工羊毛地毯。
林桦将堆积好的积木和玩具推到在地,看了一眼周围,拿上林封城送给他的模型粒子枪,偷偷摸摸避开佣人逃了出去,他要去找林封城。
他很不开心,每次这个时候,那个他最讨厌的哥哥就要来,明明去年都没有来,妈妈跟他说他们还要一起吃饭。
林桦将玩具一扔,他要去找爸爸。
到处都是来往的宾客,林桦躲着人群来到庄园偏角落一处,这里有一口不大不小的池子,和附近休息区,小孩子累的也快本就身体虚弱的林桦打算歇一会再走,他想,要是其他人发现他不在肯定会跟妈妈讲,到时候妈妈就会来找他,就不会关注那个哥哥了。
从小体弱多病身体一下子根本承受不住剧烈的走动,林桦喘了两口气,坐上休息椅,注意到这里还有两个人,他撇了撇嘴角心想怎么跟我讨厌的那个哥哥有点像。
身形高一点的那个将手臂搭在对面人的肩膀处,侧着头不知道说什么,下一秒他视线落在林桦身上。
林铀也注意到这边,视线扫过来。
林铀走近看了一眼林桦问道:“妈妈知道你在这吗?”
林桦盯着林铀,没有吭声。
林铀收回视线,给连舒曼发去消息,到时候找不到人估计又要翻个底朝天。
林桦不动声色地慢慢移到林铀后面池子附近,突然伸出手想要推搡林铀,他的嗓音突然拔高:“我讨厌你,你能不能不要来我家!”
等到连舒曼和管家赶到时,林桦被林铀提着衣领从池塘里捞出来,衣服浑身湿透紧紧贴着皮肤,本就体弱多病娇生惯养的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桦桦,宝贝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自己小儿子浑身湿透,嘴唇煞白,连舒曼心疼得心揪痛。
“李叔,快带桦桦换身衣服,不要着凉了。”管家带着林桦就要走,林桦却一手抱着连舒曼的腰将脸埋进去,用带着哭腔的语调有点语无伦次。
“呜呜呜我不要,妈妈,哥哥推我……”
“哥哥他推我呜呜呜……我不要他,你叫他滚我讨厌他......”
“怎么回事!?林铀你推你弟弟?”连舒曼嗓音突然尖锐起来,将矛头对准林铀。
林铀没有开口,神情淡漠。
黎淮向前一步打断她:“林夫人,您不能只听您小儿子的一面之词。”
连舒曼这才注意林铀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青年清瘦凌厉,她下意识微微皱起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桦桦会撒谎?”
“这里这么多实收影像,到时侯调出来看一下不就好了。”
“有的小孩子不仅会撒谎而且还会胡说八道呢,这位小少爷尤其更甚。”
黎淮的声音不大,但却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也打在连舒曼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你们黎家就是这种教养,顶撞长辈!”连舒曼脸色僵硬,侧脸跟霜雪一样冷白。
“不愧是外面养的没人要的种,上不了台面。”身为长辈当面被小辈落了面子,连舒曼气急败坏难免话不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林铀沉着眉眼:“母亲你太过了,道歉。”
几年不见的儿子太过于陌生,林铀压起眉眼时的压迫感,让连舒曼一整恍惚,她从来没有见过林铀对她这个样子,或者说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十八岁那一年。
那个时候她专注自己的事业,精力很少放在林铀身上,唯一有印象的是她每年生日的时候,林铀都会从联邦各地淘来价值不菲的珠宝哄她开心,少年抽条生长,一年一个样,却会弯下腰乖乖听她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连舒曼觉得林铀跟她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之前是林铀将越过那堵墙走过来,而现在他不愿意。
连舒曼有一阵心慌,连指尖都在抖,血液倒流,指尖一片冰凉。
她看着林铀那双眼睛,和一路下滑到他握住黎淮手臂的手。
那只手握在身后青年的小臂上,把对方藏在身后,自己则往前半步成保护的姿态。
连舒曼把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在一个外人和他的母亲之间,他竟然更担心他的母亲会伤害对方,进而挡在对方面前,把戒备对准了她。
“你护着他!?”她压着胸口说不出任何话。
林铀的视线落在连舒曼的脸上,仿佛孤寂寒冷的冰窖毫无波动,眉眼尽显锋利和压迫。
眼看连舒曼扶着胸口急喘着两口气,仿佛要被生生气晕过去,管家急忙开口:“夫人夫人,小少爷得尽快去换衣服,我扶您过去,家事我们就自己处理好。”
连舒曼知道这是给的台阶,深吸了两口气有点自欺欺人道:“也是,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
等安顿好连舒曼,他看着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小孩,默默叹了口气。
管家有点内疚“大少爷,您受委屈了。”
林铀没有回答:“林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管家点着头。
“嗯,那就好。”
“早就听说黎家小少爷气度不凡有胆有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管家跟林铀痨着家常,突然话音一转看了一眼林铀说道。
林铀轻笑一声,眉眼软下来,眼里尽数暖意。
管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