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趋利避害惯了,之前有位阿姨看不下去,有时候偷偷留饭塞东西给黎淮,后来被发现了,被当场辞退。
如果没有这家主人的默许和推波助澜,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他们需要这份工作,他们也有家庭孩子要养,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心疼你要指望谁来心疼。
刚开始的时候,黎淮还试图去找过季愿,得到的是冷冰冰的:“你有什么事?”
伤心和黑暗总是失重地相互碰撞,释放无数个难抑的痛苦,一想起来就密密麻麻得钝痛。
但那根刺就在那里不会因为无视而消失,矛盾总有爆发的一天。
有一天放学回来,黎淮刚进门。
季愿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冷冷开口:“你杜叔说你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欺负弟弟。”
“我没...”黎淮下意识反驳。
“你还说没有,家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弟弟身上的红痕是会无缘无故来的?”她皱着眉打断黎淮的话语,指着他呵斥道。
沙发附近围着两三个下人,黎淮抬起眼看他们,他们下意识躲避黎淮的视线。
其实是他们其中有人留的长指甲没注意刮伤了,季愿有多宝贝自己的小儿子他们是知道的,要是被她发现的话这份工作他就不保了,有一个人被辞退那其他人疏忽管理的事情也就会被季愿知道,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共好口径。
这家的继子平时沉默寡言,不爱跟人交流性格孤僻,说是他干的没人会怀疑,嫉妒自家弟弟不就是个很好的理由。
“小小年纪就成这样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季愿压了压被黎淮气的喘不顺的胸口,身旁的继父搂过妻子安抚着,连个眼神也没给黎淮。
等季愿整理好情绪,她眼神冰冷看着黎淮说道:“你杜叔他的意思是要把你转到那边读书,也是我的意思。”
“好。”黎淮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他想,应该不会有比这更遭的吧。
季愿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愣了愣神,黎淮眼神淡漠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心头一紧,想起小时候黎淮被父亲抱在怀里的笑脸和软软喊自己妈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又无影无踪消失不见。
是她为数不多夹杂着恨意的母爱。
她怔怔开口道:“你要是不愿意...”身旁的男人开口打断季愿的话:“孩子都同意了,那边我也会拖人照顾的。”
眼看季愿还有顾虑,男人搂了搂妻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
黎淮点完头第二天,就连人带行李坐上飞往另一个星球的星舰。
后来那艘星舰途中突遇到星盗,舰长抛弃星舰上的人出逃,黎淮跟着一群人质兜兜转转逃到白星,再后来,黎淮就这么在白星上生活下来。
意识渐渐回笼,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眉头轻皱,眼睫颤抖着睁开眼。
又做梦了...
“嘶......”
“你醒了。”
“醒了就走吧,我们这个地方医疗水平有限,你还是要去主城看一下。”小型诊所的医护人员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嘱咐了一声。
“噢对了,送你来的人已经帮你把医疗费交了。”
黎淮从病床上坐起来,哑着嗓子问道:“送我来医院的人,有留在什么联系方式吗?”
“我帮你去问问。”
“谢谢。”
少年凌厉的眉眼,低下头时黑发遮住眼睫,清瘦的肩胛骨凸起,嗓音低沉又嘶哑。
黎淮从医院出来,顺着拐进一条暗巷刚想出去,车轮和地面剧烈的摩擦声,刺的人头皮发麻,车上的人接连跳下来,落地宛如实心球碰撞地面,溅起无数灰尘和砂砾。
黎淮的视线落在打头那辆车上坐着的人身上。
周权。
两年前,他在一个亡命徒手里帮了周权一把,两年后,周权眼神淡然,一刀捅在了他身上。
......真是冤家路窄。
黎淮后退一步侧身躲进巷角内。
周权坐直身,锐利的鹰眼缓缓眯起扫视四周,朝下车的人打了个手势,声音沙哑:“抓到我面前来。”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