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台的一隅,有两盆茉莉,细长翠绿的叶片,在日光的轻抚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感,白星的气候环境干燥恶劣,不适合茉莉这种喜温暖湿润不耐寒的植物生存,唐埃克.冯冯洋洋洒洒种了十几盆,活下来的也就只有几盆,其中唯一长势好的两盆被林铀顺势薅回寝室,连盆端走。
茉莉花香馥郁,林铀将开了花的搬进采光好的房间里,阳光洒进屋内。
床上的少年眼睫微微颤抖,两秒后,入眼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还有断断续续的记忆。
黎淮挣扎着起身,掀开眼皮,攥在床角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面前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被挽至小臂处,眸光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深沉。
“醒了。”
“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林铀走上前,将窗帘全部拉开,阳光瞬间洒满整个屋内。
黎淮眯了眯眼,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他顺着视线看过去,阳台上那盆茉莉花挺立着一株洁白的花朵。
林铀放缓了声音问:“你今年几岁?”
黎淮抿了抿嘴角,没有立刻回答,身上新换的衬衫干净舒适。
昏迷前的记忆是他被周权一群人围攻,后来有人来了,再后来他就什么也听不见。
林铀朝着阳台的一角靠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拉开,他似乎不急就这么静静看着床上的少年 ,语气温柔。
黎淮开口:“十五。”
林铀点了点头,“那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
黎淮抬眼去看他,面前人似乎没有恶意,他摸不清他的目的。
林铀走上前,弯下腰摸了摸黎淮的脑袋,语气很轻道:“联邦未成年保护法永远都在生效,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可能是不习惯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黎淮愣了两秒,把头微微瞥向一边,嗓音有点嘶哑:“谢谢。”
林铀关上房门,走进厨房拧开开关,一股水流落下来,清澈冰凉,他快速地洗了把脸。
坐在沙发上的人走过来,“老师说在他回来之前处理干净。”
“嗯,知道了。”
徐进逸见他兴致不高,本来没想再说,一不小心还是脱口而出:“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白星是整个联邦边境星系的缩影,也是所有边境星系最混乱的地带之一,这颗星球上,物资匮乏,治安动荡,除了主城斗殴随处可见,沙城就是典型,两个帮派势力两三天就得发生一起恶性争端。
他来这里几个月,早已习惯了,上头也有想法将毒瘤连根拔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铀杀死的那人,就是沙城两大势力之一。
林铀冲干净手,关掉水龙头,淡淡道:“嗯,人已经杀了,也该让他们尝尝什么是提心吊胆的滋味。”
“徐进逸,你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话题跳变的过于快,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徐进逸想了想回:“应该还在军校。”
林铀轻声说:“我也是,但是有人十五岁在该上学的年纪为了生存不得不跟双手沾满鲜血的成年人打交道,我想这是联邦政府的失职也是我们的失责。”
徐进逸哑然。
他跟林铀始总归不一样,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那么多总不可能每件都管,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和某些联邦政员一遇到事不也都独善其身,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不过,总要有人去干一些别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林铀抽了张纸擦干净手和脸,他想起八年前遇见的小朋友,聪明又乖,像个糯米团子一样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抱着他,还有那双漂亮清透的眼睛。
八年后,什么都变了唯有那双眼睛没变。
黎淮留了张纸条就离开了,等林铀再进入房间,只有空荡荡被风吹起的窗帘,还有阳台上那盆茉莉花。
他捏着放在床头的纸条,眉骨缓缓压低,眼里凶色一闪而过。
两天后,沙城。
“你的意思是军队那边就派出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护卫就把周权给杀了!!?”拉法尼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表面的因恐惧扭曲的面容,但尖锐的嗓音还是暴露内心的恐慌。
其它下属不敢吱声,都纷纷低下头。
“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身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点了点头,朝着拉法尼回道。
“我们动作要快,估计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来这边。”
不等拉法尼点头,轰!一声惊天动地巨响,岩壁瞬间破裂。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向外横扫,刹那间地动山摇,爆裂的石块如暴雨般坠落。
他们身后的墙壁也被震得裂开一道缝隙,又堪堪支撑住。
拉法尼反应过来,将脑袋压在地上,措不及防吃了一嘴的土,他皱着眉将口里的沙土吐掉,抬起脑袋。
“那你们的动作还是不够快,我们已经来了。”
拉法尼霎时瞳孔一瞬。
面前的黑发青年,双眸漆黑深邃,高挺的鼻梁,唇色近乎透明,黑眸微抬,冷倦而锐利的声线。
“拉法尼危害联邦安全法,现对你进行逮捕。”
林铀扫视一圈周围人身上的武器,有几人身上还是联邦最新的粒子枪,身后的徐进逸眉眼冷淡,举起肩上的粒子炮,刹那间,周围被炮轰成一片废墟。
偷袭的很及时,不一会局面已经向一旁倾斜。
拉法尼反应迅速开着一架小型的飞行器逃了,留下一群无头乱串的苍蝇。
“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