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华把苹果派塞进杜衡嘴里，他拉着杜衡坐下来，胳膊和杜衡的大臂缠在一起，“圆圆帮我们拍一张。”

冯圆举起拍立得。崔华怼了一下杜衡，“笑一笑。”

杜衡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他擦擦嘴角，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脑袋也往崔华那边歪了一点。

“真好看，还能看见后面的花呢。”冯圆抽出相纸来回甩了甩，“杜衡哥刚才还劝我不要为了工作烦心，工作而已。”

杜衡借着擦嘴的功夫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修斯燃的质问会如此应激。他和朋友吃饭没错，修斯燃也只是普通的询问而已，怎么自己就像被捉奸了后心虚的丈夫一样无礼？

想到这里，他不禁愣了一秒，自己怎么会用这么不恰当的比喻形容自己的行为。虽然好像确实是自己反应过激了，但......

“杜衡？”崔华捏着杜衡的脸，“在想什么？你看这个照片好不好看？”

“好看。”杜衡敷衍道。

崔华撅着嘴，他已经感受到杜衡的状态不对劲，佯装去拿杜衡的手机：“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狐狸精搅得你心绪不宁。”

“别闹，哪有什么狐狸精。”杜衡一边握紧手机一边反驳。

“咱俩认识多久了，我还能不了解你？老实交代，刚才到底是谁的电话？”

“真的是工作。”杜衡觉得这样定义和修斯燃之间的关系也不算说谎，他盯着崔华眯起来的眼睛，语气里有一点妥协：“好吧，我最近确实嗯……认识了新的人。”

“我就说！我就说！”崔华兴奋地尖叫起来，他激动地拍着圆圆的胳膊， “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笑成那样，肯定有情况！”

“冷静点。”

崔华抓着杜衡的肩膀：“吵架了？让我猜猜，小辣椒一样的omega？比我漂亮吗？发展到哪一步了？看你这么上心肯定是已经深度交流过了！”

杜衡被一连串的问题敲晕了，他拍了拍崔华的后背：“不是omega。”

“Beta？哎呀，beta也不错，现在AB恋很流行的，你看没看最近J站更新的小说榜榜首就是AB恋，不过我以为你只......”

“是alpha。”

空气好像凝固了。

随之而来的是崔华的尖叫。

杜衡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他下意识想捂住崔华的嘴，没想到崔华先他一步摁住他的肩膀：“Alpha！你搞同性恋！”

“你小点声。”杜衡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歧视同性恋？”

崔华摇摇头：“当然不是，但是...哎呦...我去...我以为你不会喜欢alpha。”崔华耸了耸鼻子，眼睛一转又八卦起来，“所以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豁得出去？说出来让小爷我品鉴品鉴。”

杜衡喝了点水，崔华立马续上，并拿了个勺子当麦克风，举到杜衡嘴边。

“是个性格很跳脱的人。”杜衡抿抿嘴，沉浸在他和修斯燃的相处细节中，“平时觉得他有点幼稚，但在感情方面有时候又很成熟，所以相处下来我总有点提心吊胆。”

“所以是情场高手咯。”崔华靠着椅背，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圆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杜衡轻咳一声：“别瞎说。”

“所以你和他吵架了？”崔华露出一个坏笑，“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我一直以为你在感情里‘宠辱不惊’呢。”

“这算什么评价？”

“拜托~亲爱的杜大哥，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我也认识几个，只有你把别人弄得梨花带雨、劳心伤神，在我看来，您可一直是无债一身轻，片叶不沾身，万花丛中过，拜拜下一个，所以你从来不和那些人生气。”崔华说着，兰花指翘了起来，他装样子隔空弹了杜衡一个脑瓜崩，“我之前以为你要做一辈子好好先生。”

“有没有可能是他特别气人？”杜衡挑眉，他第一次听到崔华如此评价他。

“难道之前那些就不气人吗？跟踪你、骚扰你、死缠烂打追着你，我记得有一个还假装怀孕要去你们学校要个说法。”崔华扒拉手指头细数杜衡“前任”们的神操作，“这位大神做了什么能比这些人还要夸张？还是说你本身有alpha歧视，容忍不了对方的情感需求？”

杜衡的心突然被撞了一下，他突然开始反思自己对修斯燃是否太过苛刻。

“你说他幼稚，大概率比你小，可你通常是体贴的那一方。”崔华靠在冯圆的肩膀上，“哎呦，这次不一样哦。”

杜衡沉默了，他拿起水杯佯装喝水，实际上是在给过载的大脑一点喘气的机会。

他好像没怎么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感情。

因为没有考虑过发展长期关系，在那些有时间限制的感情中，他一直在努力扮演一个得体的伴侣，像演甜蜜偶像剧一样走完整个过程。这个剧本结束，下个剧本开始，只要有需求，他就是最熟练的编剧，用同一种套路应付不一样的主角。可能是因为这种题材比较卖座，所以他在圈子里的评价一直不错。

可修斯燃大刀阔斧地修改了剧情，把之前老套的情节重新洗牌，饶是他这样的“情场高手”都变得手足无措，只能本能应对。

原来他对修斯燃不是排斥，是因为丢失了主动权而感到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