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杜老师的朋友当然可以。”杨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手里拎着两杯水果茶，“天有点热，喝点冷饮降降温。”

崔华笑得跟朵花似的，他一边往杯子里插吸管一边看着杜衡，“小衡衡，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最可靠的人脉。”

话音未落，剧组中间穿出一阵怒吼，几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杨轩窜到杜衡身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修斯燃着急去找你，换了一场戏，陈多闹脾气呢。”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杜衡的语气十分诚恳，他虽然觉得吵架的原因不全在自己，但很显然他必定要出来背这个锅，至少让杨轩觉得他不会再出岔子了。

他和修斯燃谈恋爱是一回事，别人怎么看他是另一回事。

“和你没关系，陈导拍戏就这样，他人比较严厉，骂人是年轻的时候就有的毛病。”修斯燃瞪了杨轩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杜衡，“你要不先回去收拾行李？”

杨轩悄悄的翻了个白眼，笑容又回到脸上，“对啊杜老师，剧组包了酒店，还得麻烦您收拾一下过去住。”

“不会添麻烦吧？”

“不会。”杨轩大约知道杜衡在怕什么，他虽然还不能做杜衡肚子里的蛔虫，但alpha要的东西——面子和尊严的重要性他略知一二，“剧组包了三层，顶楼只有这几个主演住，你和斯燃的房间和我们不在一侧，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一般剧组都会给把最大的休息空间分给他。”

“我只是怕耽误你们工作。”杜衡的表情突然露出一种官方微笑，看起来不怒自威，“那麻烦杨总帮我照顾朋友，我收拾点行李就来。”

“你坐那辆商务车回去吧，别自己开车了。”修斯燃才不管杨轩的阴阳怪气，这么多年他要是还没习惯早就发作了。

杜衡回家后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他从衣帽间拿出行李箱，里面还有上次去法国的衣服。

只带几件贴身衣物完全够用，杜衡蹲在行李箱旁边，他突然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起两人的争吵，想起他挂断电话前的愤怒。

脑子转了好几圈，像是进入了一种诡秘循环，和之前的种种过往交叉在一起。杜衡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又开始微微颤抖。

他以为自己能抵抗父亲的劣质基因，变成谦逊有礼的绅士，但如今快到而立之年，他时常发现自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在最底层藏着令人厌恶的卑劣。

衣帽间的空间不大，杜衡躺下看着头顶的花式吊灯，深深地叹了口气。

直到杨轩发来消息，杜衡才从虚无的环境中回过神来。

杨轩说陈多心情不好，要拉剧组开大会，让杜衡直接去酒店前台拿房卡。

杜衡走的时候带上了许久不用的笔记本电脑和游戏机。

电脑是为了工作，游戏机是为了安抚小狗。

虽然不知道修斯燃是否会喜欢传统的双人游戏，但他想和修斯燃多探索一点生活中的可能。

他提着行李上车，出了门就把行李交给司机，他刚想开口说目的地，司机抢先一步开口：“杨总说直接送您去海豪国际酒店。”

“嗯。”杜衡绕过去开门上车，他摸了摸刚才修斯燃坐过的地方，心中有些雀跃。

工作日的晚高峰一路飘红，杜衡无聊地刷着手机，崔华发了两张照片给他，分别是和修斯燃还有程潜的合影，后面跟着一个大红嘴唇的贴纸。

杜衡回了一个笑脸，然后盯着车窗外发呆。

被修斯燃打断的日程计划也要回归正轨。

到了酒店，他先去了房间，放下行李后去楼下的健身房锻炼，一边有氧一边思考下学期的工作计划。近几年学校的工作任务越来越零散，好多青年教师都开始发展副业，他也想为走出校门试试水。

折腾了一天，虽然才刚过八点，但……杜衡躺在床上只觉得疲惫，他本身不是认床的人，更何况海豪是他住惯了的酒店，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半夜，杜衡梦见一根粗木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他哈了两口气还是觉得胸闷，两只胳膊也使不上力气，皱着眉拼命往外挤，没想到却被木头逼到墙角，整个身体被夹在狭小的缝隙里。他慌了神，在濒临窒息的边缘疯狂挣扎，终于醒了过来。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嘴里不自觉地哼哼，手往后一摸，居然真摸到了热乎乎的皮肉，他立刻清醒过来，回头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

修斯燃被吵醒，他没睁眼，胳膊反而使劲拢了拢，小臂快把杜衡的腰勒断，嘴里嘀咕着：“宝贝儿，做噩梦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杜衡朝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不是说两个房间吗？”

“是两个房间没错。”修斯燃用鼻尖蹭杜衡的胸口，“但没你我睡不好觉。”

“骗人是小狗。”杜衡的胳膊绕到修斯燃的后背上，他有节奏地拍起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汪汪汪。”修斯燃学了三声狗叫，他抬起脸，凭感觉舔了口杜衡的下巴，“主人，小狗是可以不讲理的。”

杜衡继续拍着，他被弄醒后反而没什么困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修斯燃。

“快睡吧。”杜衡在修斯燃的脑门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明天再和你算账。”

“你才舍不得。”修斯燃像磨牙似的咬着杜衡的胸口，“但要是这么算，我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