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还未结束,手机又开始叮咚作响,他以为是工作信息,没想到是谢成云的消息。
上次巴黎之行,谢成云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俩人成为联系人后只有几句客气的寒暄,杜衡很理解并遵守这些泛泛之交的规矩,而且他也没有找谢成云的需求,难不成让大艺术家把画便宜卖给他吗?
“杜衡,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想邀请你喝下午茶。”
杜衡没有立刻回复,他对修斯燃的父母有些惧怕,或者说,他对所有的长辈都或多或少感到无错。
BO结合的父母当年为了在一起与各自的家庭脱离关系,生了杜衡之后小家庭也没有被好好经营,再后来杜衡被老张领养,但老张与他亦师亦友,很少自诩家长身份。这些导致杜衡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几乎为零,他除了恭敬外,根本不知道还能如何应对。
总不能在喝下午茶时一直夸赞谢先生吧,那应该不是谢成云找他的初衷。
如果是在法国的时候,他可以坦然赴约,不论对方怎么定义,他当时觉得自己和修斯燃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即使滚了床单也影响不了他对修斯燃的看法,对待短择伴侣,他无需考虑太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他希望和修斯燃多相处一段时间,所以连带着对谢成云的看法也有了改变,他觉得不管谢成云是为了考验孩子的伴侣还是文化交流,一味地迎合只会让对方觉得生分,他想让男朋友的父母喜欢他。
杜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犹豫要不要先和修斯燃沟通一下,但转念一想,在这件事上求助年龄更小的男友好像有些丢脸。
每当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杜衡的大脑总是本能的停止运行。
“上次和你聊天很开心,最近艺术馆有新的活动,恰好和哲学相关,想找你做做参考。”
谢成云的信息再一次顶上来,杜衡只能装没看见。
他拿着咖啡杯来回走,其实里面的咖啡早就见底,喝的时候只能扫见微黄反光的陶瓷底。他的大脑又开始奔向灾难的思考,那种对自身若有似无的弱化不自觉地冒出来。
房间里没有任何机械钟,但杜衡却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
直到修斯燃打来电话,这个禁锢的空间才被划开一道口子。
杜衡按下接听键,没有“喂”,也没有亲昵的称呼,修斯燃直接为这件事做了个了断,“我爸说约你喝下午茶我帮你拒了。”
“是吗?”杜衡开始装傻,他停顿了几秒,“我刚才在吃早饭,才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
“你不许答应他。”修斯燃坐在化妆镜前,手指摆弄自己的头发,“你今天只能陪我。”
“回绝长辈不礼貌吧。”杜衡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反而开始装腔作势起来,“要不我还是去吧,谢先生说要准备展览,我还没了解过布展呢。”
“没了解过就更不用去了,只要他开口什么样的大拿找不到,我看他就是在演司马昭。”修斯燃声音不大,语气里还带着笑意,说两句正经的又开始撒起娇来,“你快来嘛,今天外面太热,不让你坐在外面遭罪了,我让杨轩把化妆间收拾出来给你当办公室。”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办公室?”杜衡开了免提,他一边穿裤子一边比划出门的衣服,“修先生,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班。”
“因为想随时随地看见你。”修斯燃的语气懒散,“而且我让他们把监控拆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不正经。”杜衡系上皮带,“我现在出门,一会儿见。”
修斯燃对着听筒亲了一下,“一会儿见。”
海市气候好,夏日虽然太阳足但有海风吹着,体感上的舒适度大大提升。杜衡开着杨轩留在停车场的车,放下车窗呼吸新鲜空气。
他忍不住哼起小曲,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修斯燃主动帮他避掉这个麻烦,他还是觉得舒心,在等红灯的间隙,他给之前常买的蛋糕店发了消息,让他们准备一些甜品下午送到学校,一是为了补偿昨天修斯燃没吃的蛋糕,二是为了奖励他的小男朋友在无意中做了一次“解语花”。
修斯燃还不知道杜衡这些微妙的心理活动,他正一手捏着剧本,一手捏着程潜。
董一明进入不了状态,紧张得像个仓鼠,程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一句台词颠来倒去念了八次还是不对劲,修斯燃这场戏是背景板,站在旁边耍了半天帅,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好意思大家,咱们再来一条。”程潜朝导演点点头,他甩掉修斯燃的手,再次站在他的对面。
“状态不对的话先休息一下吧。”陈多从监视器里观察程潜的表情,演员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商品,他很了解每个人的特性,和修斯燃这样的“越挫越勇”型相比,程潜需要更加放松的环境,所以他从来不在工作场合和程潜说重话,他欣赏这个孩子,所以给他这个特权。
“不用,再来一次吧。”程潜闭上眼酝酿感情,可能是易感期余留的激素作祟,他作为alpha的保护欲破土而出,只要看见董一明有一点不快,他就没办法集中精力想自己的事。
“休息一下,天太热了我要补妆。”修斯燃立马脱下外套,边用剧本扇风边吐槽道:“要我说夏天拍秋冬戏太遭罪了,搞得人要中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