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无奈一笑,趁娘子不备,又忍酸咬了一大口李子,揽过娘子笑得轻颤的肩,挑起娘子下颌,试探吻在她唇角,在她的怔愣中侵入她的唇舌。酸涩的李子使得王雪楹蹙眉,叶珩一直盯着她的反应,见此三两下将李子咽下,专心与她的软舌交缠。
涩意退去,只余下两人温热的吐息,叶珩贪恋她的温软,不肯轻易罢休,舌似有若无扫过娘子上颚,羽毛似的微痒惹人嘤咛出声。
“娘子——”脚步匆匆的菖蒲,瞧见内里的光景吓得连忙垂首退开,只在门外禀道:“娘子,宫里有消息了。”
王雪楹推开身前郎君,连忙饮了盏茶水平复片刻,清清嗓子才道:“进来罢菖蒲。”话间不忘用眼神嗔怒叶珩。
叶珩只当没瞧见,餍足在她身侧坐下。
“回娘子,是殷相传的手信。”菖蒲递上信纸而后俯首告退。
那厢王雪楹展信,一旁叶珩瞧着她的目光里难掩希冀,但见她那秀眉蹙了又松开,松了复蹙起,心下顿觉不妙。
“…怎么了?出岔子了?”
“…也不全是。”王雪楹垂眸,轻轻摇头,“江宏到底是只老狐狸,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今日去宫里,非但未图不轨…反而将你与他所谋悉数陈情陛下…甚至将皇后的刺杀也说成是你教唆…”她将信纸交给叶珩,抬眸同他相视,微扬唇角:“…他始终不曾信你。”
王雪楹起身,绕在叶珩身侧,随意松泛片刻有几分酸痛的臂膀,调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啊叶大人…”
片刻,轻盈的步子停在叶珩身前,一手托住叶珩怔愣的侧脸,另一只手探出纤长的指尖落在叶珩眼尾,磨蹭片刻顺叶珩清俊的面庞划过,指腹在他唇间摩挲片刻,眼见叶珩几欲沦陷,她收手轻轻拍在他脸颊上,哂笑:“我早说了…玩火自焚呢叶大人。”
“若我当初全然将此事托付在你身上,想来如今便要满盘皆输了…”她怀里仍捧着叶珩的脸,声里虽含笑,却不难听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凉意。
“表姐今日先江宏一步入宫了。”她回身坐回原处,只言尽于此。
殷长戈先一步入宫,对陛下说了与江宏相似之言。如此一来,若江宏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不过是映证殷长戈所言非虚……若江宏如眼下这般,两相各执一词,皇帝也不能分辨清明。
叶珩这内线做得不太成功,他自己自然也意识到了…俯首思忖片刻,伸指抚过自己还留有几分李子酸的唇,事没办成还讨到了甜赏…心里有几分荡漾的同时又难免愧疚。
“那我——”
“药婆也没瞧出来仙罗怎么了——”
叶珩话未完,那厢便听见门外江斐的声音传来。
怀抱仙罗的郎君入眼只见天青的氅衣,叶珩把王雪楹遮了个严实。
“无法么?”娘子自氅衣后探头,叶珩也回身,见到来人微不可察地轻皱眉头。
他来干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这般思量。
江斐挂念仙罗,暂未同叶珩多言,只抱抚着仙罗向王雪楹解释:“这药婆虽说能医些家畜…却到底没见过仙罗这品种的狸奴,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仙罗怎么了?”叶珩伸手抚抚窝在江斐怀里的圆滚黑黝的脑袋,也觉出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罢了,”王雪楹重把仙罗抱回怀里,轻叹一声:“瞧着仙罗的毛似乎黑了几分,旁的也没什么不对…”
“毛变黑了?”叶珩怔愣片刻,记起从前被他遗忘的二叔的几句嘱托,哑然失笑:“…咳、”他刮刮仙罗黢黑的鼻头,狸奴顷刻炸毛就要放出爪子抓他,连忙收起袖衫,答:“…二叔曾说,仙罗这样的猫儿极金贵,冬要暖夏要凉,可又偏生一身的毛发遇冷便容易黑,天热又变回来了……”
叶珩瞥一眼冒着冷气白烟的冰鉴莞尔:“仙罗约莫是叫这冰鉴熏黑了。”
听罢叶珩的话,两人只觉惊愕非常,相视一笑,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叶大人还懂这些。”
江斐本只是随意客套一句,孰料叶珩记起陈年旧账,怪气道:“…毕竟仙罗当初是我特意寻来陪阿楹解闷的…只没料到最后成了江大人的情。”
狸奴本是江斐自皇后娘娘那儿讨来的,又哪里省得其中渊源,闻言不免怔然望向王雪楹,满目写着他这是说甚么胡话呢。
王雪楹自是知情的,那岁她问叶珩要她去商队寻的是什么,叶珩便一一说与她了…也省得郎君眼下是在不由分说拈酸,不与他计较,只道:“仙罗没事便好。”
话罢便不再理二人,把仙罗放下,回到榻边,听耳边身后还有再吵起来的意思,一指抵在唇间,回头蹙眉示意两人噤声。
眼见两人被她这动作给定住,这才柔声道:“九鹿睡着了。”
“娘——唔!”祭歌小跑来报,见几人齐齐示意噤声,又连忙捂住嘴将话堵回去。
“出去说罢。”王雪楹无声示意。
退出厢房,午后日头正盛,几人在凉亭下落座,祭歌给娘子斟了茶才禀道:“娘子——”
“——宫内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