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杜承想要出国留洋,谭若琳不愿意他去,试图用肚子里的孩子留住他,可惜杜承更在意自己的前程,要求谭若琳打掉孩子,谭若琳不愿意,两个人闹得很僵,两家关系也紧张起来。
杜承对谭若琳生了厌弃之心,劝说父亲吞了谭家的生意,谭家被杜家搞破产,谭若琳得知后上门质问杜承,却被杜承推倒在地,孩子在那时没了。
谭若琳由此怀恨在心,不顾脸面守在杜公馆门前哭喊,杜家怕坏了名声,喊人把谭若琳拖走了。
“他们绑了我,把我拖到了荒郊野岭,点了一把火,把我烧了。”谭若琳黑漆漆的眼眸流下眼泪,全身的黑雾猛涨,宛若毒蛇吐息。
“你说什么——啊——”相较于谭若琳和杜承的过往,宁檐月在听到“烧了”二字时反应更大,一些碎片记忆猛然闯入她的脑袋,刺得她脑仁一阵剧痛。
“你还好吗?”谭若琳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
“我没事。”宁檐月捂着脑袋揉了揉,深呼吸了两三次,缓解后道,“你继续说。”
“我醒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满心怨恨,找到杜公馆却发现杜承已经留洋去了,男人呵,”谭若琳苦笑了一声,“我担心爸妈和哥哥,跑回家看,他们在四处找我,可找来找去都没有消息,渐渐地,爸妈心灰意冷,日渐消瘦,哥哥努力撑起这个家,谭家稍稍有了点起色,可爸妈因为忧思过重,接连走了,我当时又恨又心疼,我担心哥哥会想不开,一直默默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日夜打拼、娶妻、生子,生活美满幸福起来,我才感到一些安慰,可我怨念太重,我走不了,心里实在放不下。”
“亡魂间流传,世间有一位檐月大人,她身披月色,会为亡魂解忧,但需要以魂须叶为媒介,所以我等候着子夜入口打开,去往寒冰之巅摘取魂须叶来见您。”谭若琳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个清楚。
“你希望杜承下场如何?”宁檐月问。
“我想他家破人亡,子孙尽断。”谭若琳恨道。
“前一个可以,后一个不行。”
“为什么?”
宁檐月道:“如果杜承有了孩子,不管他是否是杜承的孩子,那都是一条全新且无辜的生命,我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谭若琳本不理解,但想到在自己腹中待了五个月的孩子和自己那可爱的小侄子,到底是想通了,“我想他对我做过的事被公之于众,我想他身败名裂。”
“可以。”
“在你了恨之前,你可以待在这里,或者随意,但是不可以搅人。”宁檐月指了指隔壁,“也不可以去吓唬何诩。”
谭若琳点点头,“我想去陪在哥哥一家身边。”
“可以。”宁檐月抿了抿嘴唇,“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要跟你的家人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谭若琳一愣,微笑起来,“谢谢您,檐月大人,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何福在世时,曾带宁檐月帮过一家人,这家人姓唐,虽行事低调但在孟津声望不小,口碑也好。
那天何福和唐老爷正在谈生意,唐老爷接到电话得知妻子即将生产,便顾不得再继续谈,急匆匆地离开,他老年得子,对这个孩子很是在意。
何福也跟了上去,他说:“唐老板,先不管这单生意能不能谈成,眼下孩子顺利出生是最要紧的,我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唐柏连连道谢。
女主人是高龄产妇,分娩过程十分痛苦凶险,不出意外地难产了。
眼看孩子就要保不住,唐柏面临艰难的选择:保大还是保小,医生说这个孩子没了,他们以后可能很难再有孩子了,但妻子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何福看医生跑来跑去,情况不是很好,偷偷给宁檐月打了电话,把她接了过来。
在唐柏落笔的瞬间,何福出声道:“唐老板,我有办法保住大人和孩子,但是过程你不能问,也不能向他人说起,今日之事务必保密,你能接受吗?”
唐柏惊喜之余又犹豫起来,他能相信何福吗?
产房内孕妇仍然叫得痛苦,唐柏一咬牙,“好,我答应,何老板,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请务必救下我的妻子和孩子。”
“好。”何福点点头,对着身后换上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宁檐月说道,“去吧。”
宁檐月点头,对护士说:“清场吧。”
护士为难,“这……这不符合规定。”
唐柏听见妻子的惨叫一刻也等不下去,他选择信人信到底,“一切都听她的,出了任何事我都自行承担,跟医院无关。”
护士还是很犹豫,唐柏催促道:“快去呀。”无奈她只得进产房叫停手术并说明原因。
医生接连从产房退了出来,宁檐月走了进去。
手术台上孕妇还在努力,看到人都走了,痛苦又害怕地大喊:“医生,医生,人呢?”
宁檐月走到她身旁,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轻声道:“别害怕,很快就结束了。”
温润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散开,缓解了孕妇和胎儿的痛苦,孕妇犯起困意,沉沉睡去,她轻轻点了点孕妇的肚皮,“出来吧,别让妈妈受太多罪。”
产房外唐柏来回踱步,焦心不已,他看着一排的白大褂忍不住心生怀疑:他不相信这一群医生而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真的对吗?会不会害了他们母子?
他盯着门,要是她真的害了他们,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孕妇的惨叫声一瞬间停止了,唐柏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也不敢出。
门外的医生也都盯着产房,好奇里面的结果。
片刻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唐柏瞬间落泪,瘫跪在地。
何福去扶他,他紧紧拉着何福的手臂,“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