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_Shy。
“你这是想动手吗?千仞。”
他的声音一向温和,此刻听来却如同深川之冰一样冰冷凌冽。
李惟一不知道在千仞眼中何屿是什么神情,只看到他在何屿挡住这一拳后目光涣散了片刻,怒气化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动了动手臂,居然没能第一下挣开何屿的手。
“我没想打她!”
千仞喝道,又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甩开何屿的手。
然而这一下方向有些错位,迎着人类手臂并不能弯折的角度压了过去,何屿没能及时送开,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疼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何屿左手握着右手的肘关节,眉头紧蹙,千仞似乎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哐!”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李惟一如同恶鬼一般一把抓住千仞的手狠狠抵在墙上,右手握着玻璃瓶的碎片抵在自己朝下的手背上,被撞到的墙壁闷闷地响了一声,落下的些许灰尘在灯光下缓慢地漂浮。
“我告诉你,我现在的风评可坏得很,再来一条恶意施暴我也不在乎,你不是很在意你的操作技术吗,这块碎玻璃能不能扎穿我的手再扎穿你的,”
鲜红粘稠的血液已经划破了李惟一的手,细蛇般顺着她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她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刺过来的眼神比她手中握着的玻璃碎片更加尖锐,更加狠厉。
她的手死死压着千仞,玻璃碎片的尖端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似乎下一秒就会刺穿两人的手掌。
“你要不要和我赌?”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千仞也还想着他挣开何屿的手时似乎让他受了点伤,眼神不断闪烁着。
轻微的铁锈味从那道蜿蜒扭曲的血红色中传来,让人能够联想到某种原始的恐惧。
血液染红了李惟一白金色的外衣,如同瘟疫蔓延感染了一整片区域。
“疯子。”
千仞趁着李惟一的力度松下些许,忽地缩回手,宝贝似的握着那双沾染上李惟一鲜血的右手,逃似的跑了。
李惟一看着千仞的身影越跑越远,直至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她扔下手中的玻璃碎片,眼神没了刚刚的狠厉,透露出几分疲惫,只用那只没染血的手轻轻牵起何屿的手。
“手怎么样了?”
这并非她的本意,为一个烂人伤到手实在太不值了,她留意过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又在手机里按下过录音键,即使何屿不出现在她面前,不替她挡下这一拳,她也有办法让千仞再也没法站上比赛台。
但是,太久了,太久没人站在她身前,久到这短暂的一生都没遇到过。
怔住的不止是千仞,她也没能从那一刻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接下来的动作完全是凭借着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肾上腺素为她提供的足够的支持,几乎没让她觉得在压住千仞的手时有什么阻力,捎带着玻璃碎片划破了手也没什么感觉。
神经末梢开始向大脑传递左手的伤势,几乎又让她的记忆倒流回几年前的高中。
满地的玻璃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埃的气息,李惟一手臂上被划开几道狰狞的伤口,像是从下水道井口生出血色的花。
那个更年幼的她喝退了面前的人,如同刚才的千仞,如同此时的……
何屿沉默地看着她,眼底蕴蓄的情感看不分明。
唉。
李惟一轻轻松开手,避开他的目光。
“疼不疼?”
何屿俯身握住了她的左手手腕,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放在自己胸前,手上也沾染上同样的红色。
李惟一瞳孔微缩,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抬头看向何屿,看到一双带着紧张和怜惜,温玉似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