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确是想要争多抓的话,如果她真的有熟练度就不好办了。”
桃花色滑动时装的指尖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收回,握成了拳,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出乎意料啊。”
观众席上的喧嚣,解说台上激动的话语,此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CON战队备战间和比赛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笼罩,他们所有的战术预设、角色克制考量、地图优劣势分析,在这一刻,都被岚这手石破天惊的噩梦选择彻底打乱。
这是源于未知的压迫感。
岚,这位刚刚完成四抓,手感滚烫的监管者,在决定冠军归属的最后一局,祭出了她隐藏至深的利刃,将所有的压力,连同着无尽的悬念,一刀劈回了CON战队的面前。
岚三步并两步地走下台阶,此时在昏暗后台中行走的只有繁忙的工作人员,她面色沉静地掠过这一群黑色快步走向备战间。
在还未到达时,就能看到一众白金相间的队服站在门口等待着迎接她的身影。
“欢迎岚姐!岚姐辛苦啦!”最先注意到岚的乌拉笑着向她挥手,语气听起来倒还挺轻松的。
伴随着乌拉的声音,另外正在交谈着的李惟一和何屿,以及神佑、雀巢和林总的目光都向她投了过来。
最后一点残存的遗憾在众人一同看向她的,没有丝毫责备和沉重的眼神中消失殆尽,岚嘴角勾出一点笑意,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脚步声落在地面上砰然作响。
入殓师留下的脚印落在噩梦眼中时显得格外鲜红,在巡猎和狩猎本能的双重加速下噩梦的速度达到了相当恐怖的境地,即便是绕过了酒店的必踩板,与入殓师的距离也在极速地拉近。
但凡入殓师有任何走位和转点失误,岚都有把握利用窥探锁定他再用飞掠开刀,但酒店的一二楼高低差加上二楼板子的阻隔被入殓师利用到极致,开局直到五十秒,岚才真真切切地对他窥探成功。
基本功真好啊。
岚暗自赞叹,对CON战队的求生者自然是不能奢望他们会有什么低级失误,即便她出其不意地选出噩梦,他们也断然不会自乱阵脚。
酒店连接两窗之间的板子被踩,入殓师终于失去了衔接的点位,一个飞掠拉近距离被拿刀,而后利用受击加速直冲向大门。
他想拉远自己和棺材的距离。
这当然是所有入殓师玩家最基本的认知,为的就是在返生时尽可能让监管者跑更长的距离,但是——
移形!
从酒店到大门这段空地毫无阻碍,入殓师显然是没考虑到噩梦竟然携带了移形,而岚原则在首追时释放得如此果断,在进入到大门板区之前被再次一个飞掠击倒在地。
“嗐。”
岚停在他们面前,长舒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了李惟一,“我的回合终于结束了,打CON他们真是一点放松不得啊。”
李惟一适从地朝岚靠了靠,语气不冷不热道:“CON才打得叫放松呢,进了地下室跟进了地府一样。”
刻薄的话从李惟一嘴里说出来才对味,众人随即簇拥着岚走回到备战间。
备战间小桌子上多出了一杯岚记忆中没存在的奶茶袋子,拎起袋子一看,标签上还写着“焦糖玛奇朵”的产品名,“哟,谁这么大方,给我点的?”
“对啊,”乌拉对大方一词适应良好,“庆祝你打完比赛了。”
岚弯眼笑了笑,“乌少大气。”
她拆开吸管朝着封装膜戳了进去。
噩梦成功窥视邮差后朝他猛地飞掠过去。
一刀命中,邮差变作半血,向着远离二号机和狮子楼背后这两台机的远端跑去。
如果不能把邮差挂在遗产就不能深追,岚清楚这一点。
野人将返生过一次但被二挂地下室的入殓师卡着耳鸣卖掉,而在她利用噩兆传送至渡鸦所盘旋的邮差身边后,野人已经成功补上了邮差带离的这台密码机。
零阶的实体技能渡鸦能让噩梦向着镜头前方所在释放一只渡鸦,在有求生者位于路径上时盘旋在其头顶;
而一阶开启后获得的技能噩兆,则能让噩梦传送至渡鸦所在,配合天赋传送,成为噩梦在开门战极为强势的重要原因——至于为什么会到开门战你别管。
岚调整视角看向那台狮子楼背后的密码机,果不其然地抖动着,移形第二次开启,但野人被噩梦秒杀在这台机附近的概率足以让IN战队的所有粉丝们眉头紧皱。
监管者消耗求生者的道具,这或许是原因之一,但是在状态和道具二者选一,那当然是状态更重要。
邮差已然在外面新起,而修开二号机的勘探员和半血野人负责给这台百分之七十进度的密码机压力。
噩梦不断飞掠,野人倒地时古董商才刚来到电机附近,角色克制这点谁也不好苛责野人,但他至少完成了带离遗产的目的。
CON需要平局,他们当然会选择来救援野人,那么岚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她的目光与渡鸦一同抵达地图另一端邮差的所在。
她要让求生者们疲于奔命。
“我也太疲于奔命了,乌拉你点个奶茶怎么还分开到?”受乌请求的林总叹了声气,收拾收拾离开了备战间去拿外卖。
“诚意不足啊乌少,还得让人给你跑腿,”岚揶揄道,“感情我这杯是特别关照?”
“为了你能拿出噩梦,已经关照过我们不少次了吧。”何屿笑着说。
除了招募中水平参差不齐的单练,岚的噩梦达到比赛水准的这一路走来,和队内四人的单练不少于百场,要是用求生者的尸体堆积起来,那座山恐怕都能爬上很久了。
“一想到对面被我们这一手吓得不清我就高兴。”岚餍足地吸了一口奶茶笑道,“你们下一把加油啊,我已经准备好开始享受休赛期的假期了。”
岚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起最后一个飞掠出手时,邮差恰好迈向地窖的那一瞬间。
速度,距离,时机——一切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却又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走了走了,该我们上场了!”乌拉一把拉起神佑,李惟一和何屿跟着站起身,雀巢紧随其后,五人走向门口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岚一眼。
岚举起奶茶杯,向他们致意。
门轻轻合上,备战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手上那杯渐渐失去冰意的焦糖玛奇朵。
舞台上传来新一局比赛即将开始的音效,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只消十数分钟后,第五人格深渊的呼唤四冠军就将揭晓,属于她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再没有任何的可能。
因为不会再有下一局了,在备战间屏幕上的比分情况,冰冷地显示着上一局的结果,
一个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