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暖在意识里诚恳道歉。
陈瑶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色着急:“这些都回头再说,你先和我回学校,要来不及了。”
纪暖微愣:“什么来不及?”
陈瑶没想到纪暖忘得一干二净。
“机甲比赛啊,今天是最后一场,如果我们输了就要被踢出晋级榜了。”
纪暖慌忙看了眼智脑上显示的时间。
她都忘了,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了,总还停留在自己只睡了一晚上的错觉里。
陈瑶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坐最快的悬浮车回去也要好几个小时,还得去多功能室取机甲,再赶去比赛现场……唔,要来不及了……”
说到最后她都快哭出来了。
如果真的无法晋级她会愧疚一辈子。
纪暖曾经打出来的第一的成绩,却被她这个废柴一拖再拖,拖到了晋级榜垫底。
废了老命才勉强让排名维持在晋级榜里。
然而她看了眼纪暖,对方却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还在慢悠悠地收拾床铺。
陈瑶:?这是彻底摆烂了?
纪暖舒展了一下关节,扭头问陈瑶:“我可以相信你吗?”
陈瑶被问得有些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以?”
纪暖戏谑地歪头,冲她晃了晃手中那包疤脸扔过来的东西。
“这里面可是毒药啊,”她眯起眼睛说道,“如果你背叛我,我会毒死你的。”
陈瑶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敢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
但无论她这话是否出于真心,陈瑶发誓,除非她死,这辈子都不会背叛纪暖。
如果没有纪暖,她恐怕还被困在那一片小小的天地里,日复一日地摆弄着机甲零件,却憧憬着攻击手的世界。
更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站在战场上酣畅淋漓地打斗。
纪暖是那个在她被泥潭围困时,向她伸来的一只手、亮起的一束光。
“如果我背叛你,”陈瑶极郑重地说,“处决我。”
这回反倒是纪暖愣住了。
或许她这句话里带着几分真诚,因为她接下来做的事一旦被暴露,她会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个人。
但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纪暖也不确定自己能这么狠心。
陈瑶的话仿佛一记重锤捶在了她的胸口,让她的胸膛一时发闷。
她没想到对方的追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纪暖敛眉。
她轻笑一声,手腕一转,收起了那包毒药。
“开玩笑的。”她推了推陈瑶的肩膀,“我又不是什么变态,靠杀人取乐。”
陈瑶也笑了。
但笑完,她仍是认真地看着纪暖:“B,我说真的。”
纪暖却只是看着她笑,笑容中藏着许多情绪。
到最后,她只扔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阿瑶,千万不要忘记你是谁。”
这句话说给陈瑶,亦是说给纪暖自己。
——要时刻记得自己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瑶还在品味纪暖这句话的意思,她的后背却猛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
她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摔去。
陈瑶仓皇扭头,始作俑者正是纪暖。
她推自己的手还没收回去,仍直直地落在半空中。
Beta的眼底全是意料之中和浅淡的笑意,似乎陈瑶现在的模样让她愉悦。
然而陈瑶心里却没有恐惧。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身下一片柔软,仿佛砸在了一坨棉花上。
陈瑶紧闭双眼,确认了半天身边没有其他异动之后,才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地方,双手撑在软绵绵的东西上,她下意识捏了捏,手感还挺好的。
无论这里是哪里,这里都不可能是厕所。
谁家厕所还铺被子啊!
……
等等。
被子?
陈瑶猛然瞪大眼,她就说为什么这里这么熟悉,这不是他们的二人宿舍吗?!
虽然每个人的宿舍都不太一样,大家都会花点心思布置,但整体的布局大差不差。
连这张狭窄的上床下桌都熟悉的不得了。
“这是……宿舍?”陈瑶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把自己的脸,疼痛让她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但这怎么可能,她刚刚还在暗城的贫民窟,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狭窄闭塞,还有一股子霉味。
怎么可能在几秒的时间内自己就回到了学校?
难不成是自己摔倒在厕所,然后昏迷了一路?
“是宿舍。”纪暖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两人挨的很近,两人分别占据着床的一头一尾。
Beta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调皮地眨了眨眼:“你没有做梦、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昏迷,现在距离刚才的时间只过了两分钟,你现在在学校宿舍里。”
陈瑶:!这简直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