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风摩挲着纪暖手指上的薄茧——那是Beta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无论什么时候,请你记得,我一直在你身后。”
纪暖看着他,无比认真地问出了一个残酷的问题:“那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姐姐站在了对立面呢?”
季时风愣了愣,他看着纪暖的眼神中少见的露出了迷茫。
他想问怎么会呢?明明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刚想说话,纪暖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唇齿。
纪暖轻轻摇头:“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当然也是存在这种可能,虽然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会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她深深地凝视着季时风,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她是否能对季时风交代自己的底细。
“你必须好好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季时风。”
纪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认真喊他名字。
这三个字在纪暖的嘴里咀嚼,说不上来的好听。
可季时风却呆住了,他从未考虑过季念和纪暖会站在对立面。
但纪暖说的对,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这是他无法回避的问题。
纪暖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眉眼带笑:“不急,想清楚再回答我就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也许吧。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说完这些,纪暖心中像是放下了一件沉重的心事,她打了个哈欠。
“我白天的训练完成了,先回去补个觉,早上如果季将军问起我,就说我在补眠。”
她踏着轻快的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了表情略显沉重的季时风。
*
心事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以至于季念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弟弟呆呆地坐在穹顶之下,周身的灰暗都快凝结成实体了。
热心肠的重忠面色担忧地守在他身边,而当事人恍若未觉。
“怎么回事?”季念皱眉,看向照在季时风身边的壮汉。
壮汉耸了耸肩:“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这幅样子了,问他也不理我。”
季念嫌弃地用脚踢了踢自己弟弟的屁股:“行了,装什么沉思者,到训练时间了,赶紧给我爬起来训练。”
在重忠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季时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哪还有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Omega精心表演的一场好戏,被骗过去的只有重忠一个人。
季时风拍了拍重忠的肩膀说:“走吧,我们上午要互相把握进度。”
说罢,也不给在场两个人一个解释,自顾自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只有季念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时风的背影。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季时风没有做戏,他或许真的有心事。
季念把他的事情抛到一边,她自会找季时风聊聊,但不是现在。
她打开了今日的培训计划,却发现已经有人完成了任务。
季念挑眉,目光定在最前面的人名上——“纪暖”。
她记得这个Beta出众的机修技术,有着一手维修精神系统的绝活,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选择纪暖在自己的队伍里。
没想到这位还是个卷王。
晨起训练的人中没有她,想来这会儿应该是在补觉了。
季念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坏习惯,半夜爬起来练习。
*
纪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今天白天是真主教出发的时间,她必须把时间空出来应付昼景和那群人。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意识已经顶替了人偶的机械思维,成功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这些天,她给人偶编辑了指令,无非是一些周围转转透透气之类的没有含金量的操作,一方面是为了避免邻居们的疑心,一方面也是活动活动身体,免得这具躯体僵化。
纪暖刚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风光霁月的神之子穿着一身正式的真主教长袍,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纪暖大惊,连忙把人扯了进来。
饶是如此也挡不住周围邻居们议论的声音。
“这位看起来是真主教的……?”
“我怎么记得上次找她的好像不是真主教的?”
“上两次那几波人黑衣黑帽的,我记得上面好像有帝国的标识。”
“嘘!你不要命啦!虽然这里是暗城,但也是联盟的领地!”
纪暖听到了这些细碎的议论声,昼景和当然也听到了。
这些人说得并不收敛,经过训练的人很容易就能听到。
她也没想过有一天神之子会亲自上门来她这种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别在意,他们这些人就是喜欢乱嚼舌根。”纪暖也没有解释,“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要是附近有真主教信徒恐怕都得发生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