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季时风闭眼依靠在座位上，她才隐隐松了口气，目光缓缓从弟弟身上挪到了他身边的那名Beta身上——相似的脸，内敛的目光和她骨子里的冷漠——却在目光落在季时风身上时露出了片刻的柔软。

“将军？”风暴喊了她两声，“你刚才说什么？”

季念缓过神，扶着门框，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进作战室。

沈焱想要上前搀扶她，却被她轻巧躲过。

风暴将这些看在眼里。

正如她了解季念的那样，她的骄傲从不容许别人踩踏。

年轻的Omega将军站在投影前，纪暖透过炫目地投影画面，看见了那张同自己极像的面庞。

苍白、虚弱，仿佛久病的病人刚从床榻上恢复，随时都有昏迷的风险。

季念缓慢地说：“我说，换人上场。”

她的目光在选手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的优势、弱势都在她的脑中汇成了一张表格。

“奏明，你这次不用上场；钱穆，下场比赛你上，你需要保证你的身体状况在下次比赛之前达到最优。”

纪暖轻轻挑了挑眉。

虽然和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同样都是补上一名战斗人员确保战力。

就在所有人以为出场阵容定下的时候，季念却短暂停顿了片刻，再度开口。

“季时风，下场比赛也不需要你，换重忠上场。”

纪暖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微微颤动。

她不由微微收紧力度，温暖和力量让季时风颤抖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重忠也没想到还有他的事。

他愣了愣点头道：“明白。”

季时风迟疑了许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点头：“……明白。”

然而这个决定也有人表示不解。

钱穆跳出来当出头鸟：“换上一名Beta指挥？这不是把我们往最后一名送吗？”

重忠被人这样看不起了一通，也不生气，黝黑的皮肤微微泛红，看起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纪暖无奈摇头，真是个粗线条。

沈焱立时朝他投去了杀人般的目光。

钱穆耿着脑袋，任凭对方怎么瞪他，他都不带松口。

季念淡淡瞥了他一眼：“就你那点水平？多一个指挥少一个指挥有什么差别？”

钱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涨红，他想争辩什么，身子还没想起来，牵扯到腰部的伤口，痛得他又跌坐了回去。

季念继续默默补刀：“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听从指挥不再莽撞，什么时候再来和我说话。”

纪暖弯着眼睛看着季将军的表演。

别说，她还挺喜欢这个白月光的性格的，当初和她在网上联系的时候就很喜欢了，线下碰面之后更是符合她的调性。

季念说：“重忠，这次你的任务有所不同，你需要承担一部分的后勤职责，同时指挥的本职也不能落下。”

她喘了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这部分会让奏明和霍部长对你做特训。”

“纪暖。”

被季念点名的Beta精神一振，握着季时风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却在下一秒被对方狠狠抓住，将她的手指缴在一起。

Beta看了眼身边的少年，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但这点小动作没能躲过季念的目光，她在心底轻笑了一声，目光中露出一抹轻微的欣慰。

季念继续说：“你这次也要跟着重忠一起学习后勤内容，除了机修师，你也要兼任后勤。”

纪暖：……

怎么这个工作越做越多？

她默默点了点头应下。

Beta在心里掐算。

这样一遭训练做下来，她都快成为全能型选手了。

战斗、机修、后勤……

除了指挥这块儿属于硬件条件不行，其他的好像都没能顶上了。

联盟这次是真的被逼上绝境了。

上次明明是他们占据着出题的优势，却还是没能顺利拿下第一名，被帝国这个不要脸的并列占了先机。

现在他们分数并列，而这一场比赛他们更是没有任何优势，出题权也掌握在帝国的手中。

季念只能赌一把，将战力调动到最大——这也是纪暖最初的想法。

只不过，季念好似没有她激进，撤换两名指挥意味着会在探索和战斗上有些损失，而后勤代表着求稳。

季念在台上说着这次的作战思路，纪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悄摸在桌下握着。

两只手腻歪地贴在一处，她想松手，却被Omega追上，连一抹松懈的机会都不给她。

纪暖的唇角微微上扬，妥协地垂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