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管道和电线，地面铺着防滑的金属网格，下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液体流动。

一排排金属笼子整齐排列，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工人，他们眼神空洞，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某种蓝色的药剂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体内。

纪暖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以为顶多是往工人体内注射药剂，却没想到为了防止工人逃窜，强行将他们关入牢笼，用管路串联起他们的血脉，将他们的生命线与牢笼锁在一起。

“这是什么？”季时风的话语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愠怒。

"能源催化剂。"老板自豪地介绍，"注射后，工人可以连续工作72小时不休息，效率提升300%。"

老板侃侃而谈：“这还得益于有一次一名工人误操作，伤口沾染了能源碎屑，导致他体力精力更方面大爆发，我们才发现还有这种途径。”

纪暖的目光扫过那些工人，他们中有Beta也有Omega，大多瘦骨嶙峋，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蓝色纹路。

有些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依然被固定在操作台上，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纪暖按了按季时风的手掌，含笑看向老板：“这些人都工作了多长时间了？”

“哎呀，这个还真没统计过。”老板满不在乎地咂了咂嘴，“两位如果好奇，我也可以调取一下数据。”

“那倒不用了。”纪暖轻瞥了一眼，“别中途跟不上了，影响我的事情。”

“不会的不会的。”老板连连保证，他指向角落里的几台医疗舱，“我们提供充足的医疗保障，一旦有任何意外，随时都可以进行抢救措施。”

纪暖看向那些医疗舱，发现它们虽然外观完好，但电源指示灯全部熄灭，显然已经断网多时。

这些医疗舱的数据恐怕停留在原始阶段，同时也避免了不正常的数据上传。

至于能起到多少的治疗效果，恐怕无人能知了。

她走过去掀开一台医疗舱的盖子，里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许久都没有使用过了。

老板尴尬地笑了两声：“啊哈哈，看起来他们的身体都还挺不错啊……”

“只要保证产能跟得上，其他的我不管这么多。”纪暖佯装不在意，“和工人的合同都有么？不会半途跑路吧？”

老板连声说：“不会不会，他们的合同都是终身制的，就算跑能跑到哪里去？只要在这颗星球上我们就能抓回来。”

纪暖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板松了口气，领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几道安全门后，他们来到核心生产区。

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粉尘和化学气体，工人们连最基本的防护措施都没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伤口。

“这里的工人都是‘特殊处理’过的。”老板压低声音，“帝国送来的‘废料’，不记名，死了也没人管。他们注射的药剂浓度更高，工作效率是普通工人的五倍。”

季时风脸色苍白，手指掐进掌心。

他从未想过，在帝国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的罪恶。

那么他们联盟呢？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干净吗？

“老板，”纪暖突然开口，“你的胆子很大啊。”

老板呵呵一笑：“做生意嘛，总归有点牺牲。”

牺牲的是什么呢？

作为人的人性吗？

纪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确实超出预期。”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合同：“这是初步协议，你看看。”

老板看完合同，眉开眼笑：“没问题！我这就签字！”

他迫不及待地在电子文件上盖上了签章。

交易成立，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得反悔。

签完字后，纪暖收起智脑，微笑道：“合作愉快，三天后我们会派人来取第一批货。”

交易落定，两人迅速和老板告辞，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工业区巷道中。

穿过复杂的巷子，终于甩掉了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眼线。

季时风大松了一口气，浅笑着问道：“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

“多谢你帮忙。”

纪暖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记录仪：“全都记录下来了。”

她玩味地笑了笑：“你猜，帝国知道自己有个奴隶工厂吗？”

季时风咋舌：“就算帝国知道，德尔森也不一定知道吧。敢把会议地点设置在这里，看来是有人故意想给三皇子挖坑啊。”

纪暖把记录仪连接上智脑，视频内容顺着数据流发送去了晴空社的舰船。

元冰早就在上面摩拳擦掌地等着了，报道都拟了一半，只等着纪暖送来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