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闭上眼,把脸埋进臂弯里,咬死了呼吸。
拖拽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通道中央缓缓拖过,近得几乎能闻到那股腥锈味。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在不远处亮了一下。
徐洛没睁眼。
不要与黑暗中的眼睛对视——规则第七条。闭着眼,就对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拖拽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深处。
叶澜松开扣着他的手。
“走了。”
徐洛睁开眼,慢慢吐出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站得很稳。
“继续?”
“继续。”
两人重新往前走。
通道像是没有尽头。
徐洛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在这种地方,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他时刻警惕着是否会踩到什么未知的东西。
两侧偶尔掠过的货架上露出的杂物之间的空隙黑洞洞的,似乎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会从里面探出来,和他对视。
只有手腕上那只手能带给他些许的安全感,但叶澜的体温偏低,加上仓库的阴冷气,导致拉着他的那只手也过于的冰凉,徐洛只能紧盯着前方的背景,确保拉着他的这人还是和他一起进来的叶澜。
前方忽然开阔了一些。
货架向两侧退去,露出一个大概有半个教室大小的空场。空场中央堆着几十个纸箱,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面矮墙。
徐洛脚步顿了顿。
叶澜也停了。
两人站在空场边缘,没急着进去。
徐洛扫了一眼四周——空场另一头有三条岔路,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规则第四条说只有一条安全通道,笔直向前,其余岔路都是死路。
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已经是通道尽头。
“要进去吗?”徐洛压低声音。
叶澜没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堆纸箱,看了几秒,然后松开徐洛的手腕。
“在这等着。”
“什么?”
“我进去看看。”叶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规则没说不能进空场。但万一有问题,两个人一起踩进去就死定了。”
徐洛愣了一下。
叶澜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等等。”徐洛压低声音喊住他。
叶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徐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他只憋出一句:“……那你快点,保命最重要。”
叶澜没说话,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徐洛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后背发凉。
空场里比通道更暗。叶澜走进去没几步,轮廓就开始模糊。等他走到那堆纸箱旁边,徐洛几乎已经看不清他在哪儿了——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更暗的影子,在纸箱之间移动。
然后那团影子停下来。
蹲下去,很久没动。
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脚步声。
从空场对面那三条岔路里,最左边的那条,一下一下往外走。
徐洛僵住了,他没忘记,这个仓库里,除了那些规则,还有一些“脏东西”。
他盯着那条岔路,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分辨出那不是鞋底踩地的声音,是某种更重、更黏的东西在拖。
拖到岔路口,停了。
徐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那股视线阴冷、黏腻,像蛇从脸上爬过去。
他不敢动,也不敢喊叶澜。
那东西停在路口,没进来。
也没走。
就这么僵着。
过了很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钟——纸箱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叶澜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某个纸箱,脚步顿了一下。
那纸箱侧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有几行手写的字,字迹很潦草,像是仓促间留下的:
“第四条是假的。
安全通道只有一条,但不是直走。
是左边第二条岔路。
它们会守在路口。
等你......”
叶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纸条撕下来,折好,塞进口袋。
走回徐洛身边时,他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找到了?”徐洛压低声音问。
叶澜把木盒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把铜黄色的钥匙。
“走。”
他扣住徐洛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徐洛被他拽着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刚才那个东西就在岔路口——它要是进来了怎么办?”
叶澜没回头。
“它不是进来了。”他说,“它是停在路口了。”
徐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叶澜没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手心的纸条硌着他的掌心。
纸条上有一行与上文截然不同的字迹:
“别走左边第二条。那张纸条,也是它们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