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玉他这话实在难听,张强心想,要真不屑和他们关系好,怎么会借钱,常言道患难见真情,这老话总是有道理的。但想了想,依照荆玉的脾性,断然不会承认这点,说了反而会让他更加不快,索性不吭声了。
得了个清静,温钰闭目养神,一时间车内极静,直到张强让他先下车,温钰这才察觉到了医院,也不反驳什么,拿了帽子随手戴上便下了车。
天黑,人少,再加上医院这场景,随便遮一下,应付了事得了。反正没什么人关注像他们这种扑得不能再扑的不入流男团。只是,下车没走多远,温钰就感觉被人偷窥似的。
倒是稀奇,这团都扑成这样,竟也有狗仔蹲点?……这样一想,说不准之前江醒来找他,也被拍了。
娱乐圈内,最怕偶像塌房,但温钰是没觉得半点压力。
反正荆玉的脾性一直那样随心所欲,再者,本就塌得不能再塌了,还怕什么。遂不紧不慢的走着,也不等经纪人停车回来,就自个慢吞吞的往前走。
瞧他那架势,说是来探望病人的,还不如相信他只是随便走走,却正巧走到了医院门口的这种巧合。
忱舟飞快收了视线,将白粥一饮而尽,付了钱就往医院赶。倒不是他想得太多,只是荆玉惯来爱无事生非,而宋野他呢又容易冲动,要是没人拦着,忱舟他真担心这两个人会在病房里吵打起来。
温钰脚步不紧不慢,忱舟的脚步却急匆匆,不一会就赶上了。眼见对方就要进电梯,忱舟心里再不愿意,也还是紧随其后。
寻常时候,医院的电梯里都是人满为患的,偏偏在晚上这个点,住院部本就人少,因此电梯里倒也只有他两人。
“…你专门来看宋野吗?”
对方按下楼层,语气平静,但听上去却像是质问,因此温钰略一挑眉,“当然不是,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毕竟忱舟你比宋野好看多了。”
他这番话实在阴阳怪气,说得讽刺极了,好似自己和宋野都是动物园里供人取乐的猴,直让忱舟气红了脸,想骂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骂什么。
温钰扫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就忱舟这种说话方式,还不如不说,莫非这就是“可惜长了一张嘴”的实例。
温钰微哂。
渔夫帽下的那张脸,即便被遮挡大半,但此刻唇角微勾的弧度,好似无不在嘲讽自己的愚蠢。…怎么会有荆玉这样的人。
忱舟皱了下眉,随即又展开眉头。
不管怎么样说,荆玉借了钱,还来看望宋野,也许之前是他对荆玉有偏见,所以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事实上的荆玉,可能并不是那么恶劣。
这样一想,忱舟也不在意对方刚刚嘲讽的语气,只是说,“…今天实在谢谢你。我一定尽快把钱还你。”
温钰“唔”了一声,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可心里却没来由的想,要是他日后知道我其实没安什么好心,会不会后悔此刻对我道谢。顿时觉得忱舟挺可悲,自己也挺可恶的。
但想是这样想,温钰也没打算完全放过忱舟,他本就自私自利,前世害了许多人,自然也不会在意现在还会害了谁。更何况,他也没要忱舟的性命,顶多?顶多是羞辱他一番罢了。
羞辱别人会要人的命吗?
温钰觉得不会。他自己是吃了无数屈辱也要拼命活着的人,自然不会想世界上有人把尊严气节看得比命还重要。
忱舟无法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只觉得今天的荆玉出奇的好说话,难道他之前把脑子磕正常了?那倒是件好事了。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楼层,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病房。
宋野被捅了一刀,即便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但他躺在床上实在痛得难受,一方面觉得是无妄之灾,一方面又觉得委屈,因此,即便他听到脚步声靠近,也没睁开眼。
“痛吗?嚎一声给我听听死了没。”
玩笑般的恶劣语气,欠揍又熟悉,不用睁眼宋野都知道是谁。
说不疼那肯定是假的,说痛他还不想在荆玉这种人面前低头,再者,他那句“嚎一声”像极了随意的逗猫逗狗,压根没把他的痛苦当回事,恐怕是觉得他躺在那可笑又可怜,才故意这样问。身体太痛,宋野也没精力没想法和他吵,反正自己也忍了很多次,不差这次,遂沉默,宋野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一旁的忱舟自然也听到他的话,一时间又惊又怒,哪里想到荆玉一进门,就能对着病患说出这种话,一时间刚刚的改观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厌恶反感。
顿时反手推开荆玉,就要把门关上。
平心而论,荆玉的话要是放在玩得好的死党身上,那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偏偏他和宋野的关系平淡,甚至有些紧张,因此这话便恶意极了,仿佛在感叹他怎么还活着。
可惜,忱舟力气比不得荆玉。
温钰垂眼,默默看了他一眼,杵在那纹丝不动。心里漫不经心的想,要是自己是忱舟,他想赶走荆玉,可太多法子了,别的不多说,攻人下路的手段只要好用,管它正派不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