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玉这话说得不明所以，但忱舟怎么会听不懂他那种潜在意思？心里虽暗恨，面上却平静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温钰毕竟学了挺久规矩，学着原主端着架子时，倒还真有高不可攀的贵气感，更别提他走路时，步态优雅，不紧不慢，越发衬得他那身好皮相英俊出众。

一时间，忱舟不明白荆玉到底为什么要把“手”伸到他这来。平心而论，靠着荆玉这等皮相，便是贴钱，恐怕都有大把的人上赶着来和他做，何必要拿捏他这个队友？

忱舟可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能让荆玉喜欢他，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荆玉性格恶劣，这样做只是想追求不一样的刺激。

如果是这样的话……

忱舟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结束键，眼底情绪明明灭灭。

原本，为了保险起见，忱舟便偷偷开了手机录音。他的动作小心谨慎，避开了温钰，温钰自然没察觉，但奈何有01系统在，便是温钰原本不知道，此刻也被一旁咯咯直笑的01系统透了个底，知道得一清二楚。

【哇，宿主，忱舟对你可真是一点也不放心，竟还偷偷录音，还好你刚刚没说什么。】01系统最后一句话说得可惜极了，一整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戏模样。

温钰心里嗯了一声，却觉得01系统恐怕早就知道忱舟在录音。但在此之前，系统却绝口不提一个字，直到发现他并没有掉到忱舟的坑里，这才惋惜般的说出来，想要让他后怕。

温钰从没把01系统当合作者，又或是神仙，反而觉得系统和他的关系，更像是寄生，系统寄生在他的体内。…这种关系温钰并不陌生，他的体内曾经也有被寄生着的蛊虫。

——就像是命运的傀儡。

01系统虽然不是人，但却能精准解读人的情绪，甚至是想法，只是，温钰眉目太平静，01系统不能完全看出，于是只能靠结合实际的猜测来推测一二。

【…温钰，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01系统仔细看了看他的过去，最终轻声说。

【就像自然界有蚊子，人类界有烂人，这都是为了生物的多样性。…这样说吧。我虽然叫01，但却并不是最开始的系统，我的前辈们有很多，有的绑定了人渣去各世界洗白，有的绑定了炮灰去各世界拯救主角……在我看来，这些全都大同小异，因为他们都是一心向善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当好人，为什么一定要改过自新，为什么不能有恶劣的坏主角呢？于是我到处游走，直到遇到我第一任的宿主，他又胆小又嚣张，既恶毒也愚蠢，即便真的做错事，也嘴硬得死不悔改，从不低头。】

【因为他，所以我明白了自己想要走什么样的路，于是我找到了你，温钰。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排斥我，虽然我总是威胁恐吓你，但我从来没有惩罚过你，不是吗？我只是想要借你，看完这个恶毒的人的一生。…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痛苦，更不要觉得是自己造成了他人的不堪。每个人都有该经历的疼痛，不是这些，便是那些，而你给他们带来的痛苦远远不及命运，…在既定的悬丝下，谁不是命运的傀儡。】

01系统难得心平气和的说了这么多，但温钰却反应平淡，只是笑了笑，【谢谢，可我并没有多想什么。】

人类的情感是系统无论模拟多少次都捉摸不透的，于是01系统便不说话了。但宿主的情绪向来对系统有影响，因此01它清清楚楚的知道，温钰刚刚在对自己说谎——

他明明想了很多，

为什么同样是恶毒恶意的性格，一个从始至终都潇洒自在，一个却始终在内心彷徨痛苦呢？

01系统不禁开始回想上一个世界，却始终不明白他们到底差在哪里，难道是温钰坏得不够吗？

可，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让温钰像第一个世界的荆玉一样，坏得肆意妄为，坏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