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离听到鸟儿的叫声,睁开眼,跨过白云浩,翻身下了床。
白云浩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起了床,就见,他哥衣衫不整跑到窗前,开窗。
转身时,他哥手中多了只鸽子。
那鸽子明明跟其他鸽子没什么不同,但是白云浩就是认出了,是那只碍事鬼送的碍事鸽子。
白离目光闪闪,对着白云浩晃了晃鸽子,“真的回来了”
这就是他哥连懒觉都不睡了爬起来的原因?
白云浩不理解了,他哥可是不睡到日上三竿就不会自然醒的。
在白云浩一头泡进了醋缸时,白离从鸽子脚下取下信件,并展开。
信件不过寥寥几字,白离很快就看完了。
“写了什么?”白云浩双臂抱胸,坐在床边看着他。
“没写什么,就是让我以后有机会去他家乡做客,不过他没说他家乡在哪,估计就是说说而已”白离笑笑。
清月的身份确实令他很好奇。
白离不在意,他不过只是想体验下这个古代飞鸽传书,至于清月是不是真心这么说,又有何关系,他们本就萍水相逢,不过是互生好感,觉得可结交一番。
白云浩看着桌子上在觅食的鸽子,眯起了眼,人走了,还得留个东西碍眼。
不如,找个时间烤了~
鸽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满满的恶意,打了个寒战,飞快窜进了白离的怀里。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白先生,您可是起了?”
是韩放的声音。
怎么又来了,难道是他儿子旧病复发?
白云浩打开门,韩放站在门外,一脸和蔼可亲。
白云浩白离两人都还没洗漱,还穿着亵衣,韩放不知想起了什么,莫名感觉这两人有种暧昧,让他十分别扭,有些不自在。
“韩庄主有何事?”
韩放轻咳了下,说道:“白先生,打扰了,不知你们吃过早饭没有,韩某特地请了名厨烧了几道小菜,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这韩放前几天还小兄弟小兄弟的叫,这会突然张口闭口白先生,显然这是有求于人啊!
名厨?
白离竖起耳朵听着。
白云浩不用转头都能感受到后面某人开始流口水了。
“那有劳韩庄主了”
不管如何,他可是救了韩庄主儿子一条命,答不答应是一回事,蹭一顿又如何。
关上门,白云浩转身,看到白离和肩膀上的小鸽子飞奔进了屏风后,一边念叨着:吃大餐吃大餐···
白云浩无奈的笑了下。
云离客栈天字号包厢内,韩放已经等待多时,见到白云浩和白离一进门,立即起身抱拳说道:“二位,请坐”
两人一落座,美味佳肴就陆续摆上了桌,那香味香飘十里,还未尝到嘴里,白离就已经流口水了。
韩放笑了下,“二位不要客气,随便吃”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也不会客套那么多。
白离早等他这句话了,高兴的开始干饭了。
“白先生,这是我私藏十几年的女儿红,韩某特意带来给二位尝鲜”
说罢便让一旁的小厮分别倒上。
那酒壶一开,立即有股酒香钻进鼻尖,等送到跟前,那酒香更加浓郁了。
白离忍不住要去喝,白云浩立即制止他,“哥,你酒量不好,我代你喝”
白离不让,“你让我喝一小口,就一小口”
带着祈求的意味,看的韩放不知道的还以为白云浩才是哥哥。
韩放笑了下:“哈哈,这个女儿红可是珍品,不喝上一口可是可惜了”
白离附和着拼命点头,白云浩也只好作罢,放开了手,“别喝太多”
白离赶忙尝了口,却一下子给辣到了,呛的他猛咳不止,逗的韩放又是哈哈大笑。
白云浩无奈的轻拍着他的背,“我都说不能喝别喝了”
“咳咳,谁,咳,谁说不能喝了”
白离缓过劲了,又灌了一口酒,白云浩制止不及,白离喝完还竖起大拇指:“韩庄主的酒果然是好酒”
又辣又香,他不会喝酒的人都忍不住称赞。
韩庄主意料之中,他对自己珍藏的宝贝酒可是很有信心。
酒菜过半,韩庄主才开始说到了此次请客的真正目的。
“白先生,无极宗宗主苍南生,自从中了魔教奇毒后,一直毒素微清,昨日不知为何忽然发作,如今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危在旦夕,韩某深知白先生有一身好本事,特来求白先生帮忙看下是否有办法解毒”
魔教那是什么势力,让一个普通人趟这浑水,是嫌命长吗?
听此,白云浩未答,抿了口酒,转头看向已经双眼迷离还在喝酒的白离。
韩庄主以为他有顾虑,便赶紧接着开口,“白先生,如果您是顾虑魔教会报复的话,大可放心,我天下第一剑庄和无极宗有生之年拼死护您,且武林盟主已通知各宗,只要谁能够救下人,各宗需极力护其周全,方显武林正道本色”
凡是稍微有点正义在心中的江湖儿女,听了这保证,那还有什么顾虑的,撸起袖子就是干,武林各宗都护我,还有啥好担忧的。
然而,白云浩可不是这些只有正义感在身的无脑人士,他深知正道之人所行之事不一定是正义之事,暗里看不见的脏事要比所谓的烧杀抢掠的恶人还要恶。
韩庄主或许是个三观正直充满江湖义气信守诺言之人,但又怎么能够每时每刻保证无辜者的安全。
让一个普通人进入这场内斗中,不过是羊入虎口。
白离已经醉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白云浩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
韩庄主还想说什么,白云浩却应了句:“好”
“太好···”
白云浩转过头皱了下眉头,韩庄主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声,只见白云浩轻轻的将白离抱了起来,那动作温柔的连韩庄主这个大男人都打了个颤。
眼见白云浩往外走去,韩庄主在后面有些急,这是啥意思?
白云浩在门口停了下,“等我哥酒醒就走”
闻言,韩庄主后悔自己没事带什么酒,心中对白云浩有些成见,这种生死大事,怎么就不比白离醉了重要呢!
心中叹气,年轻人,就是意气用事。
“来人,快去准备醒酒茶”
没有办法,韩庄主只得等着,希望白离能快些醒来。
这一早就喝酒,后遗症可不小,白离感觉浑身乏力,缓了半柱香才活波乱跳。
过了中午,白离和白云浩才随着韩庄主往同盟山庄去。
同盟山庄大堂,各派宗门均在场,大部分人脸上带着郁色,大概是兔死狐悲,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但武林大会还未结束,谁也不愿意就此离开。
而且另一方面来讲,苍南生和雨过晴都死了之后,更没有什么强手可以争抢武林盟主之位了,他们更有希望。
白离和白云浩走进去时,万众瞩目,白离被这种阵势吓的社恐症又犯了。
“各位同门,这位就是为我儿解了十绝毒的白先生”
白云浩一脸泰然站在中间,另一只手是抓着他哥的手,众人见到两个大男人手牵手,有点鄙夷。
但因为眼前这人可是能够解奇毒,又没有人敢乱做出头鸟。
飞花宗女弟子在这些门派中十分显眼,原本一群臭烘烘的臭男人,闯进了这么几朵娇滴滴的花儿,立即观感舒适起来。
风华盯着白云浩,眼眸微垂,眼中暗藏杀意。
吴鑫一脸不屑,悠哉的抿着茶。
坐在首位的盟主迎了上来,一脸欣喜:“太好了,白先生,请随我去查看苍宗主的伤势”
也没有多说什么,白云浩白离就跟着盟主往苍南生的住所走去。
后面跟着几个小尾巴,大概是都好奇白云浩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伸。
苍南生所住的小院很近,大概是因为为了方便治疗苍南生,所以就近安排了。
苍南生躺在床上,脸色并不苍白,反而是黑气笼罩,只要是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黑色的经脉,看起来十分恐怖,白离想到了现实版的僵尸。
“白先生,这就是苍宗主,麻烦白先生了”
盟主一脸担忧,看起来确实是为苍宗主的伤势心急着。
在同门眼里,就算所有人有嫌疑,盟主肯定没问题,盟主为了苍宗主的伤势可是寝食难安,眼睛都黑了一圈,昨天还忧心过度晕了呢!
白云浩为苍南生做身体检查,众人看不出白云浩脸上所透露出来的情况,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到底是因为毒不难解,还是人已经没救了,所以懒得做表情?
白离有些紧张啊,感觉他身后被灼烧了的疼痛,简直快射穿他的身体去看里面的情况了。
白云浩一检查完,盟主就赶紧问:“白先生,如何?”
一旁一直紧跟着的韩庄主也是关切的盯着,这人是他找过来了,如果能救好,私心里,让一个宗门欠他一个人情,又未尝不是件天大的好事。
当然了,就算救不好,那自己也尽了一份心意,没人敢对此说他如何。
白云浩面无表情,冷淡道:“此毒已深入五脏六腑,活不过三日”
盟主遭受重击一般后退几步,上前着急的抓着白云浩的手激动的说:“白先生,你一定要救救苍宗主啊”
白云浩冷冷的抽出手,略微嫌弃之意都能看出来,但是盟主脸上没有任何尴尬之色。
“毒可解,但是药方不好找”
韩庄主一听有救,高兴的说:“白先生,您说,需要什么,我立即派人去找”
白云浩点点头。
没人发现盟主脸上一闪而过的冷色。
回到大堂,盟主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公布出来,各门派纷纷互相讨论起来,有些人则是面露喜色,这毒能解,那就算他们留下来被魔教暗算,也能有救。
吴鑫神色不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态。
风华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独自美丽着。
白云浩和白离被留在同盟山庄居住,现在两人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为了显示对两人的重视,盟主派了众多守卫团团围住了居住处。
看着门外这么多守卫,白离坐立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今天他跟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呢,等进了武林山庄,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哥,你不用担心”
白云浩倒了一杯茶给递给他,白离只是接过,并没有喝,脸上满是忧心。
白云浩无奈,他本来也不想让他哥趟这趟浑水,毕竟除了让他哥置于危险之中,也容易暴露自身,但是只有把他哥放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苍掌门的毒,真的有救吗?”
白离有些迷茫,自从韩萧中了什么所谓的十绝毒,他这个弟弟不费吹灰之力就救了人,他已经够震惊了,如今苍南生中了魔教魔毒,他弟又能救,他弟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脚医生吗?
怎得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白云浩握住他哥的手,“哥,你不相信我吗?”
白离回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不信,而是,他感觉自己有点迷茫,大概觉得他弟突然间变得神通广大,仿佛他从来都没了解过这个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小孩,陌生感油然而生。
白云浩微垂着眼眸,手是紧紧的握着他哥的手,“哥,记得小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如果我要学医,就让我认真学,以后可以救更多人,可我想的,却是只想学有所成后能够保护哥哥而已,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白云浩声音低沉,真挚的情感流露,让白离深深动容,心中的那抹迷茫和陌生,立即让自己生出一丝愧疚之心。
他怎么可以认为从小带到大的小孩很陌生呢,怎么可以对他唯一的亲人产生怀疑呢!!
他想起白云浩还小的时候,他常常因为忘我的投入工作而忘记了一日三餐,小孩第一次饿坏了,也不敢来吵他工作,后来小孩就自己学会了做饭,他还记得第一次小孩灰头土脸的端来一碗清汤面,白离刹那感受到内疚,他们都是失去父母的小孩,只有自我成长能够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他便发誓过,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好好照顾小孩,让小孩无忧。
大概他从来没看到小孩在他面前诉苦,一直以来都是阳光耀眼,却忽略了小孩如今有这样的成就,是因为背后付出了他所不知的多少努力,他看不到,怎么可以忽视···
白离抽出手将人抱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小浩已经长大了,开始保护哥哥了,哥哥很高兴”
抱住他哥紧了紧手臂,白离看不到的角度,白云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眼中的疯狂与占有欲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