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豪被带走的同时,两拨人马快速从沈家侧门离开,一波联络沈家这些年安置在京城的暗桩以获取消息,一波赶往端王府报信。
端王府的消息要比沈家快得多,早在官府还没下手抓捕沈玉豪的时候,端王府就已得到消息。
这件事看似是宋羽涅在背后疏通关系,引得沈家铺面的掌柜出面报官;实际上,真正在幕后操纵此事的人是白鹿竹。
端王世子猜测,白鹿竹应是通过某些途径确认了美人阁提供的消息属实,她寻觅多年的亲人并非良善之辈,故而心生怨怼。
同时,他将此次掌柜状告沈玉豪多次赊账一事,与张氏最新汇报的消息相对照,发现沈家对其核心产业的掌控已出现漏洞。
端王府最初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源自沈家产业;时至今日,若失去沈家产业的支持,对端王府而言仍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故而得知沈家产业出现异动,端王当即吩咐端王世子亲自彻查。这一查果然发现,沈家产业虽名义上归在沈玉豪名下,实则这些年一直被美人阁暗中掌控,近日更是已转移至白鹿竹名下。
端王府与沈家合作之初,并非没有核查过沈家产业。只是当时端王势力尚处孱弱萌芽阶段,加之沈家有意隐瞒、美人阁刻意配合,故而未能发现端倪。
再加上端王虽收下了沈家的投名状,且沈家对其吩咐的事宜也办得妥帖,但端王本人向来瞧不上沈家一家子——否则,也不会合作这么多年,始终没给沈玉豪在朝中谋个像样的官职,反倒将张氏安插进沈府监视于他。
所以在得知沈家产业在白鹿竹手上时,端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置换。
将本就时刻处于弃子位置的沈玉豪丢弃,换上白鹿竹。
“父王,儿子曾在大佛寺与白鹿竹有过短暂相处。”端王世子主动提及大佛寺中的事。
端王道:“她与刑部侍郎之子宋羽涅关系如何?”
抛开过往纠葛,端王更在意白鹿竹与刑部侍郎一家的牵扯,生怕她受其影响,变得如顽石一般又硬又难啃,无论威逼利诱都不轻易站队。
端王世子依照在大佛寺的见闻道出自己的推断:“在大佛寺时,二人曾共处一室。白鹿竹看似柔弱,但若论与宋羽涅的相处,儿臣以为主导者实为她。”
“哦?”端王略感讶异——宋羽涅这人,极好地继承了他父亲的倔强。他父亲好歹只是忠于皇位,不涉党争,一心一意只管刑部那一亩三分地。
他倒好,眼底容不下一点沙子,两次参与科举,进入殿试,却偏偏弃考而去。
问其原因,只说没做好为民请命的准备。
明眼人谁不知道,他分明是借此表达对朝堂的不满。
以自身前途明志,何其可笑,何其幼稚。
如此难以掌控之人,竟会被一名女子主导,实在令人诧异。
“起初儿臣亦感诧异,但在美人阁与二人见过一面后,便印证了儿臣的猜想——二人之间,主导者确实是白鹿竹。故而,只要能拉拢白鹿竹,宋羽涅乃至整个宋家便都不足为虑。”
端王沉思片刻,忽而忆起现今的刑部尚书,不仅是他夫人的赘婿,早年更是童养婿出身,心中顿时释然。
“除此之外儿臣怀疑,白鹿竹手里有关于苗疆宝藏的消息。”
“哦?”端王这下是真来了兴趣。
据说苗疆宝藏内财宝无数,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若能得此苗疆宝藏,端王与太子之间的对弈,便能瞬间扭转局势。
“属实?”端王嗓音醇厚,不威自怒:“当年……沈家实在不争气,那唾手可得的苗疆藏宝图,最终竟散落成数片。本王这些年一直派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有几片不知所踪。本王期待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你是我最器重的孩儿。”
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端王世子听懂了端王未尽之言,垂首更深:“江湖传言大佛寺慧真大师手中持有苗疆藏宝图,儿臣抵达之时,慧真大师已然圆寂。但儿臣发现,慧真大师的师弟慧善方丈,对白鹿竹有着非同一般的关注;且前去吊唁慧真大师的一批苗人,对她的态度亦透着异样。”
“通过暗哨探查,儿臣得知宋羽涅与白鹿竹相识于云县,二人在泽县时曾多次出入逍金窟,而后便目标明确地赶往大佛寺。”
“加之她本是沈玉豪的侄女,亦是当年苗疆藏宝图持有者的女儿,儿臣合理推测,她入京的目的并非单纯寻亲,而是为了那苗疆藏宝图。”
即使不抬头,端王世子也能感受到端王沉重的视线。
“既然如此,你便亲自走一趟,探一探这位白鹿小姐的底细。”
端王世子躬身行礼:“是。”
走出书房,端王世子恢复翩翩浪子的形象。
沈家送出的求救书信尚未送达端王府,他便已抵达白鹿竹在美人阁的落脚之处。
白鹿竹今日正以刺绣打发时光,只是她素来没有耐心整理绣线,每逢此时便会拉宋羽涅当壮丁,宋羽涅亦乐得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