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在城中繁华地带遇袭又跑到这里,一路上怎么可能不引起轩然大波?如果遇袭地点不在此处,那么西城区流窜匪徒绝迹已久、治安良好,普通居民谁会半夜出门,莫名其妙攻击一个外国人呢?
那人有什么隐情瞒而未报?
或者——
她来自城外而非城中。
“她果然是来找我帮忙的。她会说一点普通话!但是有好多话,我,我还是听不懂,所以我把她带到警察局了。”徐全说到这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松肩膀,仿佛把背了一路的贵重货物卸在谢杉面前,终于不必担惊受怕步步忧心。“周警长英文特别好,她一下就跟外国人谈起来了,还说你家离得近,叫我来过找你。”
谢杉默默记了周瑾一笔,绽开一个笑拍拍徐全的肩。“做得好,小全。辛苦你了,”她伸手指一指江铎,“我安顿好客人就去。放心吧,有周瑾在,再有十个外国人也闹不起来。”
徐全好像刚从她警察生涯第一件大事迈入现实之中,猛然察觉自己刚才三更半夜在警局副局长的家门外大喊大叫,而副局长本人穿得也像极了准备入睡,当即面红耳热起来。“局长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喊大叫地打搅你休息,”她转头看了江铎一眼,“江大人也对不住……”
江铎微笑着摆摆手。
“这是什么话。”谢杉毫无愠色,“维持夜间治安当然是警局分内责任。周瑾知道我必然还没睡下才放心叫人来而不必她亲自登门的,”她也摆摆手,“去吧。我马上就来。”
她微笑目送两道门扉犹犹豫豫而终于笃一声轻轻合拢,一瞬间敛尽满面笑容。“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江铎好笑地瞧着她恶狠狠抄起茶盏一饮而尽,复而出声骂道,“一天天的什么破事。”
两人没多耽搁便开门回屋,江铎一边上楼一边听谢杉嘴里骂骂咧咧,直听到“老不死的王安永”才轻咳一声以示制止。对方已经走到卧房门口却还是猛地回过头来:“怎么?她把你耍得团团转你还挺乐意?”
“她没耍我。”江铎倚在门外听她稀里哗啦地翻衣服,如实答道,“她开诚布公同我聊过,我赞成她的计划。你不觉得现在城里日子好过很多么?”
“好,好,”谢杉把皮带扣得叮当响,“合着被耍的就我一个人。”
江铎乐得见她罕有地吃瘪,微微笑着没作回答。默了一默,才听那边微微恼道,“日子好过就怎样?你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么?我连这都要靠人家告诉,好不好玩?”
“抱歉。”她听到一半已经一阵心虚,“以后我有什么打算……都头一个告诉你。”
“说谎。”
谢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两指间夹了一封信,另一手叉腰地瞪着她。
“听徐全说话有什么感想?你现在的那些小算盘,有哪一个准备告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