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还是容易困的，季云岫几次催他去睡，小孩子都不愿意，非要季云岫再三保证已经跨过了年才依依不舍地下了小榻。

“小心些。”季云岫手疾眼快扶着了差点摔倒的宋珵，“你瞧瞧你，都困迷糊了。”

宋珵抗拒道：“没有。”

孙嬷嬷收拾好那一桌的物件，细细收进小筐里，季云岫松了握着宋珵的手，目光落在那筐东西上，随手抽了张红纸。

孙嬷嬷连忙把整个小筐递到了季云岫面前：“小姐要找什么？”

季云岫摇摇头，摸出两枚铜板，拿红纸包好：“压岁钱，差点给我们小珵忘了。”

宋珵有些茫然地堪堪季云岫手里的红纸，凌泉也下了小榻，抽出张红纸：“我也给小珵包一个。”

宋珵这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压岁钱，保佑你的。”季云岫习惯性地摸了一把宋珵的头，“好了，睡觉了。”

季云岫把宋珵送回了屋子，又把红纸包着的铜钱塞到了他枕下，哄道：“快睡吧。”

宋珵摸了摸枕头，相当稀罕似的，凌泉也把包着的铜钱塞到宋珵枕下，转头去看季云岫：“怎么，也给你做一个？”

季云岫：“边去。”

“睡觉吧，小珵。”季云岫一边推开凌泉，一边给宋珵掖了掖被角，“做个好梦。”

大年初一，鞭炮声从早响到晚，热闹非常。一大早上，小雪就兴奋地叫个不停，一点也不怕鞭炮声。定远侯常年在边塞，可今年季云岫在京都，许多亲戚都向季云岫发了邀请，不好拂了别人的面子，季云岫不得不带着宋珵去应酬。

宋珵穿的衣服是季云岫特意挑的，见季云岫领着个小孩，不少人惊讶于季云岫对于宋珵的重视，；连带着也给宋珵寻了些礼物。

宋夫人毕竟是季云岫的姨母，她也带着宋珵回了宋府，大约是过年，宋府的人对宋珵也要缓和了几分，宋夫人一贯心善，疼爱季云岫的同时也给宋珵准备了不少礼物。

宋珵规规矩矩道：“谢谢母亲。”

宋夫人摆摆手：“好孩子，去玩吧。”

宋夫人开了口，宋珵自然不能没颜色地留着，乖乖应是，被凌泉带下去，宋夫人笑容温和，见小孩子下去，又去拉季云岫的手：“阿云，怎么才想起来到姨母这里，可是同姨母生分了。”

“怎么会呢姨母。”季云岫软下嗓音，颇有些小辈的讨巧，“我便是和谁生分了，也必不能同姨母生分。”

“花言巧语。”宋夫人含着笑，“你还有两月就要及笄了，京都可有看好的儿郎？姨母帮你相看一二。”

季云岫长在边塞，同其母并不算相似，宋夫人却无端在季云岫身上瞧见了季母的影子，百般怜惜：“姨母可要给你相看好了。”

宋夫人留了季云岫午膳，吃过了饭，又舍不得人走，一直到吃过了晚膳才放人离开。宋珵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宋夫人赏赐的东西，不知为何瞧着有些怏怏不乐的。

这一天相处下来，季云岫颇有些疲倦，强打起精神，问道：“小珵，怎么不开心？”

“嗯？”宋珵被叫回神，坐直些，朝季云岫露出个笑，“长姐，我开心的。”

季云岫从荷包摸出个饴糖递过去：“和兄弟几个相处不好吗？”

有凌泉瞧着，打闹不会有，但除此之外，季云岫实在想不出宋珵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盘算着指不定是那几个小孩又说了什么有的没的，宋珵这小孩实在是好骗，随便说些什么就要闷好久。

宋珵接过饴糖，又摇摇头：“没有，相处得很好。”

季云岫抬眼上下打量着，实在是看不出好在哪里，但宋珵毕竟还小，小孩子一时一个样，说不定过些日子便打成一片了。

她略一思忖道：“你若是不喜欢和他们相处，我们就少去宋府，左右姨母也知道你在这里，出不了什么岔子。”

宋珵眼睛一亮，攥着饴糖的手握紧，向前探出些身子：“嗯嗯。”

季云岫一笑，宋珵在宋府并不受重视，姨娘去得早，宋大人又不在乎这个便宜儿子，让宋珵在宋府恐怕还不如在定远侯府呆得开心。这样想着，她又不免想到了自己老爹，也不知她爹此刻在做什么。

似是心事被解决，宋珵稍微活泼了些，路过一片叫卖声还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开，他没见过什么好的，自然看什么都稀奇，模样惹人怜爱的紧。

离上元节不过十几天，整个街道都热闹着，季云岫看着宋珵这幅模样实在是心软，叫停了马车，朝宋珵道：“在车上瞧做什么，姐姐带你下去看，有什么喜欢的和长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