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她先去瞧崔大哥了,顺便去看我们要补哪里的缺。”季云岫解释道,又作出些恼意,“您是不是忘了我要今天来了。”
定远侯咳笑几声:“冬日最是忙碌,为父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季云岫一路跑进来,微微喘息着,靠在了定远侯的桌上:“怎么连女儿都能忘啊,不讨您嫌了,我去军中看看。”
定远侯看季云岫这幅风尘仆仆的模样,自是心疼:“一路舟车劳顿,不如今日休整,明日再去。”
“难能等到明日,我现在有劲得很。”季云岫略一借力,直起身,“我可要手痒坏了。”
定远侯自然了解女儿脾气,无可奈何挥挥手:“去吧去吧。”
拜见过了定远侯,季云岫又往崔景阳的住所去了一趟,她此次回京,没舍得带上她的马,如今在握着缰绳,心动得厉害,恨不得先去跑几圈去泄出在京都被温温柔柔的雪压住的劲。
崔景阳如今腿伤在身,只好靠坐在床上,见了季云岫歉意一笑:“阿云来了。”
“那是自然。”三人一起长大,季云岫毫不客气,坐在了凌泉身边,“你伤成这样,我自然是要回来看看。”
“劳烦阿云了。”崔景阳歉意更甚,“若不是我,你也不必这样匆匆赶来。”
“哪是你的错,京都我都呆够了。”季云岫挥挥手,“就算没有你,我也要寻个由头回来了,再说了,那天灾如此,怎么能怪你,若你真歉意,不如请我们吃顿好酒。”
崔景阳笑笑,挣扎着想起身:“那是自然,等我这腿好了,咱们还要一起上阵去。”
见他如此,季云岫连忙制止住他,习惯性地替崔景阳掖上被子,注意到崔景阳疑惑的视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一连串的动作太过娴熟。
凌泉腿上还放着崔景阳给她的卷轴,见状笑起来,季云岫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坐回了远处。
崔景阳也朗笑起来:“劳烦阿云挂心,我还不至于到这都要人照顾的地步。”
他双臂一撑,坐直了些,隔着衣物也能看见隆起的手臂线条:“凌泉同我讲了,你在京都捡了个小孩,那小孩怎么样?”
季云岫摇摇头,眼却笑起来:“太瘦了,猫儿似的,我在这都没见过这样瘦小的孩子。”
崔景阳点点头,显然对小孩子兴趣很大,边塞可没有这样的事情。见他感兴趣取来,季云岫反而不愿意讲了,捞起凌泉腿上的卷轴:“让我瞧瞧……今年他们进攻实在是频繁了点——我爹给我的信说了——怎么?谁把他们老巢捅了?”
崔景阳摇摇头:“许是今年天寒吧,我听人打探说是他们那老狐狸今年似是病重了,几个小的王子开始争权了。”
若是这个理由,季云岫也可以理解了,又奇道:“那老东西,我走之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病重了。”
凌泉耸耸肩:“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崔景阳也摇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得而知,但他们内部大约是要有变动了,我派去的探子联系也不像之前那样多。”
“可以啊你,人还在床上,消息那么广。”季云岫一仰手腕,语气半是调笑半是诚恳,“还有什么消息,都说于我和凌泉听听。”
崔景阳笑应道:“那是自然。”
季云岫是个闲不住的,白日先回了军队操练了一番,晚上也不肯歇下,同凌泉一起策马跑了几圈,这才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寒风仍是刺骨似的狠戾,季云岫一扯缰绳,叫马儿慢下来,喟叹一句:“好马。”
凌泉骑马到了季云岫身侧:“可不,我瞧着它也是许久没跑过瘾了。”
季云岫:“可怜的……”
话未说完,季云岫被冷风呛得咳了几声,凌泉忙去拍季云岫的背:“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季云岫一手攥拳,在胸口拍了两下,“许久不练兵,连我都生疏了——它肯定想我得很。”
凌泉:“……是是是。”
季云岫一侧头,故意去调笑:“怎么,你还留在京都呢?回神呢,明日咱俩就得顶上崔大哥之前的位置了。”
她叹一声,眼睛却是弯起来,在夜色中显得明亮:“好好休息一晚,接下来该打得都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