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暗尊三人一走,九幽秘海的各大星宿和喽啰也便慌忙撤离玉碗坪。
九幽群邪尽散,易焚禅、季潮峰和尹逐龙便朝风剑心这边走来。
天衣早下马车,白如练和柳银絮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充当她最忠诚的护卫。
白如练和柳银絮如愿以偿的成为风剑心的贴身护卫,由柳银絮兼领云都卫府的卫长。
没办法,虽然风剑心得到四部四门的鼎力支持,其中顾商陆的摩呼罗迦部和雁妃晚的迦楼罗部更唯她马首是瞻,是她在沧海的最大助力。但这仍改变不了她在沧海根基尚浅的事实。
顾商陆搬出玄霄宫后,盛南星也便卸任云都卫府的卫长之职,这样卫长的职位也因此空缺出来。
不管是出于对主上的亲近和憧憬,还是看中云都卫府的权柄,盯上这个位置的沧海四部嫡系子弟当然是数不胜数。
然而不知道是出于对四部四门的平衡,还是风剑心对白柳二人更有好感,最终这位沧海最年轻的主上还是选择让柳银絮担任卫长。
至于为什么没选择和她关系更亲近的萧千花或者纪雪笙……当然是因为这两人年纪太轻,根本不具备主事的能力基础,二来也没做好主事的准备。
考虑到最后,还是觉得白如练和柳银絮是最佳人选。至于为什么在二者间选择体魄更弱的柳银絮,则是看中她心思缜密,做事果决。再者有她在,也不怕白如练不帮衬着自家爱人。
三人走过来,对着风剑心拱手行礼,“主上。”
季潮峰道:“幸有主上压阵,属下方能不败。那忘剑先生武功着实厉害,我竟没能看出他真正的武功路数,实在惭愧。”
风剑心道:“无妨,来日方长,我们和九幽总会有再交手的时候。”
易焚禅道:“哼。算姓元的那老小子跑得快,我还没打过瘾呢。下次我定要再好好会会他!你们谁也别跟我抢啊。”
尹逐龙摆摆手,“不抢,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他看向雁妃晚,“这次要不是迦楼罗部主相助,老夫只怕也很难抵挡住那个老和尚,没想到他虽然断臂,武功却还这样高,是老夫估算有误,险些让他冲撞主上,老夫万死难赎啊。”
说着,尹逐龙向雁妃晚谢礼,再向风剑心告罪。
天衣连忙将他扶起,道:“不怪老爷子轻敌,就连我也失算。没想到他断臂之后武功内力丝毫不弱,对‘法相’的运用更胜从前,着实是匪夷所思。霸佛就是霸佛,不愧是天下第一。”
舒绿乔在旁不以为然,“他就算是天下第一,那也是从前。天刑台一战之后,风妹妹你就是新的天下第一高手。如若不是如此,这老秃驴也不至于怒火攻心,自甘堕落,去同九幽秘海的妖邪为伍。”
“这位姑娘所言极是。”尹逐龙面露慈蔼之色,“老夫老矣,怎敢与主上相提并论?”
风剑心连忙道:“尹老爷子你何必妄自菲薄?能以一己之力独抗霸佛这等绝顶高手,我若还不识好歹,岂非显得我刻薄寡恩?”
“不敢不敢。”
生怕她们这一老一少客气起来没完,季潮峰索性岔开话题。
他看向雁妃晚,恭敬道:“这位就是玲珑吧?久闻迦楼罗王的大名,可惜你我同心用事,一直无缘能见。今日幸会,真是大慰平生。”
易焚禅也附和道:“没错。都说你天资绝高,算无遗策。就凭你能把主上平安送回沧海,小小年纪就能突破至先天境,姓易的对你是心服口服啊!”
易焚禅此言不虚,若不是有主上这种天赋神玉的异类存在,雁妃晚堪称是沧海,甚至是整座武林最出类拔萃的天才!
尹逐龙真心道:“这位就是迦楼罗部之主吧?果然如传闻般天资高绝,龙章凤姿啊。沧海后生晚辈中有如此众多英杰才俊,何愁沧海不兴,云都不盛啊?”
互相寒暄之后,尹逐龙三人的目光也望向站在雁妃晚身边的小姑娘。
“雁部主,给咱们介绍介绍吧,这位是?”
听他们说到自己,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舒绿乔一时竟有些羞赧。她红着脸,缩起脑袋,整个人瑟缩起来,想往雁妃晚身后躲去。
玲珑这次到底没惯着她,她伸手牵住她的柔荑,把她从身后拽出来。
雁妃晚的神情难得的羞涩,却没有尴尬和难堪。她表现的落落大方,也坦诚真挚,“她叫舒绿乔。本是九幽秘海的月姬。现在……现在是我的红颜知己。我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把她介绍给沧海的各位叔伯亲友,兄弟姐妹……”
什么样的“红颜知己”会郑重的介绍给自己的亲友?雁妃晚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自明。
舒绿乔脸颊绯红,当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恼怒的扯扯雁妃晚的衣袖,心里却满是温暖,喜悦和感动。
她悄悄抬眼看向三人,原以为会看到三张错愕或者不明所以的脸庞。谁知对上的却是三人心领神会,甚至略带调侃的眼神。
唯独不见鄙弃憎厌之色。
沧海之所以被称之为“魔道”。一是势力庞大,不能为中原所容;二来是他们行为荒诞,离经叛道,不能为世俗接纳。区区磨镜龙阳,在他们沧海都算是少见多怪,特别循规蹈矩的。
不提近在眼前的雁舒、白柳四人,远在南疆的顾商陆,甚至就连他们的主上,沧海的这位圣主,据说在中原也有位“红颜知己”。
更别提他们沧海开宗立派的两位祖师就是两位女子。
尹逐龙面露慈蔼道:“摒恶从善,弃暗投明,善莫大焉。你既然和迦楼罗部雁部主是‘好朋友’,那以后就是我们沧海的人。从今往后,没有人敢欺负你,就算是那位九幽的暗尊,想要找你的麻烦也要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舒绿乔都还来不及感动,易焚禅就直接抢过话来,“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这可是老爷子您自己说的。”说着时,他看向舒绿乔,“我们沧海的人,不论辈分,情同手足。我虚长雁部主一轮,不要脸自称兄长。往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天塌下来,由我来替你们撑腰!”
季潮峰既不年老,也非同辈,论辈分,易焚禅虽跟他年纪差距不大却还要叫他叔叔。这个时候就很尴尬,上不能倚老,下不能称兄,最后也只能拱手表态,“但有所命,在所不辞。”
风剑心这时出来道:“行了,你们这话说的。三师姐既是沧海的部主,也是我的晚儿师姐,我还能让她吃亏不成?”
最后,她还说道:“以我三师姐的聪明才智,从来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份,什么时候能受别人的欺负?”
三人齐道:“主上所言极是。”
风剑心随即抓过雁妃晚的手腕道,“三师姐,一别三月,甚是想念。我还许多话要跟你说,还有许多事要跟你商量,我们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远处还围着虎视眈眈的定王府众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说着,拉着雁妃晚就要走向峡谷方向。这时定王府众军便立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在这里的都是沧海最顶尖的高手,纵使面对千军万马脸色也巍然不动。易焚禅甚至还巴不得两方大战,他好趁机杀个痛快!
他修炼的到底是沧海四部中杀性最重的《修罗典》,别看平时只是爱着红衣张扬跋扈些,真正打起来他好战的本性一点不输给沙天暴和司徒竟这样的杀戮狂人。
藻翘带着数名小将策马过来,挡在峡谷的入口前。
“你们不能走!”藻翘脸色阴沉冷厉,雁妃晚却能看出她那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风剑心道:“我们要走,你挡得住吗?”
她这话说的是实话。别看藻翘这边足有近三千的精兵悍将,但真打起来她们定王府绝对是弱势的一方。
光是暗尊元无真一人她们就无可奈何,再加一个副尊主忘剑先生,定王府三千兵马就只有勉强招架的份。眼前的这些人可是连九幽都只能暂避锋芒的存在啊。
她们这里最少都有四位先天强者,这还没算上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的天衣。真到双方生死搏杀之际,她们能不能活着走出玉碗坪都是问题!
但即使如此,即使她明白,要她就这么将人放走,藻翘到底心有不甘。
“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定王府没有临阵退缩的懦夫!”
她这句话极大的鼓舞了士气。众军闻言山呼海啸,发出阵阵嘹亮的战吼。
吼——
吼——
吼——
众人见此,虽不畏怯,却也震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悲凉。
如此骄兵,如此军势,不在北境和蛮贼浴血拼杀,却拿来自相残杀,争权夺利?何其悲哀。
“好!你们要打,我随时奉陪!”易焚禅喝道,他已战意汹涌,热血沸腾,“老爷子,季部主,你们还有余力再战否?”
尹逐龙哈哈大笑,和季潮峰摆开架势,准备大战一场,“刚刚那场有始无终,结束的仓促,老夫这身筋骨还没舒展开呢。”
季潮峰道:“先礼后兵,仁至义尽,勿谓言之不预也。”
此情此景,藻翘心中也是骤然发紧。她本来打算以势压人,最起码不能露怯畏缩,没想到现在骑虎难下,真要打她这边只怕要全军覆没!
她握着缰绳的掌心都是冷汗,左手是要抬不抬,一时也没主意。此时,她不得不去看天衣的脸色。却见她全然沉默,唇边依然带着让人讨厌的微笑。
白如练和柳银絮挡在她的身前,随时准备保护主上。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打算摆出架势再打一场时,雁妃晚的声音总算响起起,“慢着!”
听到这道声音,最先感到如释重负的居然是藻翘。手握三千大军,居然拿这八个人没有一点办法,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雁妃晚道:“我这个人呢,不喜欢白费力气。就算我们在这里杀掉你,也不会有任何好处。而一般没有好处的事,我都不太愿意去做。”
“你什么意思?”藻翘蹙眉。
“什么意思?”雁妃晚笑,“意思就是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她此时出来说话,其实就已经代表着沧海的立场,而风剑心对这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的情绪。让雁妃晚来拿主意,甚至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事情。
“谈?”藻翘冷笑,“哼,要谈可以,先把我想要的给我交出来。”
她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老皇帝而已。这当然不是因为她真的爱他,但这却是她们一切计划实施的前提。
雁妃晚知道她想要什么,却不知道皇帝已经在小师妹手里。直到她接收到风剑心向她颔首示意的动作,才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和自己这边拥有的筹码。
她略微思量后道:“我知道你想要他的目的,但是或许我们之间的目的并不冲突呢?我们也许可以合作?”
“你们的目的?”藻翘却最先注意到她的说辞,并且为之警惕起来,“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就是我们需要谈的地方,不是吗?”三师姐无论说话做事,还是这么滴水不漏。天衣暗道。
藻翘觉得,事到如今她根本就没有选择,“好吧,但是我想要先看看你们的诚意。”
她作出让步,也为换取对方让步的空间。
雁妃晚这时还是要请示小师妹。风剑心直接回复给藻翘,“没问题,你跟我们来吧。”
说着,她走到最前头,走向峡谷。
“不行!万一你们暗害郡主怎么办?”有名小将跳出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