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饿得双腿发软,全凭最后一口气往外冲。结果被绿泽这么一拽,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仰面倒地,所幸整个人还躺在门内。
那大门突然发出闷响,浓密如实质的黑雾瞬间包裹门框,出口顿时模糊不清,云澈第一反应是不是误了时间,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不过过去了5分钟,现在是4:50。
“我记得你和我们看到的景象不太一样。”绿泽十分贴心蹲在云澈身旁,生怕他躺在地上听不清自己说话,还特意又往云澈耳朵边挪了挪,“这门不对劲儿,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个小熊的保安亭才对。”
“……”云澈满脑子都是“你丫先扶我起来会死吗”。
他咬着牙,勉强撑起半边身子,顺着绿泽所指的方向望去,眉心狠狠皱起,大门右侧本该立着保安亭的位置,此刻竟空荡荡的。那只总是守在亭前的小熊,也不知所踪。
一阵后怕如冷水浇下,他下意识按住狂跳的胸口,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刚才自己怎么像魔怔了一样,不管不顾就往门外冲?
仿佛印证了绿泽的推测,那团翻涌的黑雾骤然扭曲,连带着整扇大门开始模糊、消散。转瞬间,铁门如被抹去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荆棘丛林,尖锐的木刺交错疯长,一路蔓延至远处幽暗的森林深处。
云澈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短暂的疑惑,这里原本就没有围墙吗?
但没等他细想,视线就被另一侧吸引过去,不知何时,那里竟又出现了一扇门。
“这边也有门!”赤童突然指向正后方,声音里带着惊诧。
“这里也是。”绿泽眉头紧锁,目光转向左侧。
此刻,三扇门竟同时出现在他们周围,无声无息。
云澈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他试图再次转动大脑,期许可以就像刚刚那般思路清晰,“我这里是可以看到三扇门的,但看到的游乐园内部和你们应该不一样。”
在他的眼中,游乐园仍旧是那副破败荒凉的模样,残垣断壁的废墟,几乎已经被荒草杂木侵蚀,若不是他亲身体验过那些设施,他永远不会认为这里还可以运作。
“我这边可以看到,我指的这扇门,前面是有保安亭的,”云澈说完便停了下来,明明是对的,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怪怪的。
绿泽也望向那个方向,努力回忆道:“我记得摩天轮应该是在大门的右手边……”
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唯独对方向感一塌糊涂,特别是这种空间方位,他从来都记不清楚,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放在夜惊羽身上,“夜同学,你还记得多少?”
叶惊羽这会儿都快困得神志不清了,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脑子也迟钝的厉害,“嗯?记得什么?”
“门的位置。”绿泽看着夜惊羽摇摇晃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再坚持一下,等我们出去就能休息了。”
“门啊……哈……”找到支撑的夜惊羽顺势靠了上去,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那几扇门,“都不对。”
“什么?”绿泽没听清,又凑近了些。正要追问,前方突然传来两声惊呼,只见那三扇门同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蔓延的荆棘丛。转眼间,整个游乐园的四个方位都被荆棘侵蚀,围墙栏杆被荆棘吞噬,连带着游乐设施也开始腐朽。
最边缘的旋转木马彩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原本华丽梦幻的木马瞬间褪色,变成了灰败破旧的模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这就是我一直看到的景象。”云澈听完两人的描述,声音低沉,“从始至终……这里在我眼里都是这副模样。”
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4:58了,距离5:17还有十九分钟。